第19章 家人們，彪子有桃花了

  見有人來，貓們擺出迎戰的姿勢，拱起脊背，兇狠地「哈」著。

  很明顯，它們就是那悽慘嚎叫的源頭。

  彪子正要上前，打開籠門，放這些貓貓自由，卻被顏夕厲聲叫住：

  「做你該做的事。」

  彪子看著手上的符紙。他要做的，是調轉虐貓人和貓貓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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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它們……」

  「我說的話，忘了嗎？」顏夕瞪著屏幕外的彪子，一雙深邃的黑瞳如同擊穿了他的靈魂。

  彪子撇開頭，不去看那些關在鐵籠里的流浪貓。

  「往右邊轉，走8步，腳下。」

  彪子按她的指示走去，在手機微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一隻被鐵絲綁在木樁上的奶牛貓。

  奶牛貓的爪子已經被砍掉，腦袋上破了個大洞，向外汩汩流著血。它的肚子被掏開，內臟淌了一地，還冒著陣陣熱氣。

  很顯然，虐貓人剛剛離開不久。

  奶牛貓的身體還在一起一伏地動。它還活著，但明顯時日無多了。

  頭一次，彪子見到這麼多血，還能站在原地。放在平常，他肯定兩腿一蹬，翻白眼了。

  此刻，他感到胸中有無盡的熱流涌動。氣憤，如同即將噴涌而出的火山岩漿，在喉嚨中翻滾著。

  鬼使神差地，彪子將手伸向腳邊的一隻鐵錘。

  「符紙！」顏夕一聲清喝，令彪子全身一顫。

  手指剛觸到鐵錘手柄，立刻觸電似的彈開了。

  顏夕隔著屏幕，瞪著彪子。

  她能感受到彪子散發出的殺氣。

  越老實的人，越容易做出瘋狂的事來。

  彪子手忙腳亂地貼上符紙。正在這時，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帶上耳機，藏在左手邊。」

  彪子不敢耽擱，趕緊按照顏夕的吩咐，藏在一堆乾草垛後面，將手機亮度調到最低。

  就在這一刻，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戴一頂頭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如同惡鬼一樣慘白。

  男人身高不到一米五，身材肥大，手腳短粗、長相扭曲，應該是天生畸形。他哼著小曲，似乎心情不錯。

  「小貓咪，今天開不開心呀？」他提一隻鐵棍，「叮叮噹噹」划過鐵籠的欄杆。

  籠中的貓縮成一團，壓平耳朵沖他哈氣。

  男人「嘿嘿」一笑，將鐵棍使勁向籠中捅去。陣陣慘叫聲傳來，接著是撲騰、逃竄的聲音。

  另外兩個鐵籠中的貓瞪著圓圓的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差點忘了，我的小寶貝，今天你才是主角。」忽然，男人想起什麼似的，丟掉鐵棍，鴨子般搖晃著，跑到奶牛貓面前。

  「你還有一隻小耳朵，一條小尾巴，」男人一腳踩住奶牛貓的頭，隨手抄起一根鋸子，向它的耳朵割了過去……

  突然，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是劇烈的疼痛和痛苦的窒息。他看到一隻大腳踩著自己的脖子，鋸子閃著冷光，正向他的腦袋上割來！

  「怎麼回事！」男人大吼，但只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鋸子落下，一隻貓耳朵掉落在地上，劇痛與恐懼令男人幾乎發瘋。

  一張臉湊近他，聞了聞，又舔了舔。男人驚悚地看到，那是他自己的臉！

  他的身體正如貓一樣，四肢著地，跪在他的面前！

  男人幾乎要暈過去了。

  奶牛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剛才還看到太奶三花貓在河對岸向它招手，說自己當上了招財貓，在小日子國混得很好。

  一瞬間，就有一隻瀕死的奶牛貓出現在它的眼前，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它不知道那是自己的真身。在貓咪世界，根本沒有鏡子這種高級玩意。

  它舔了舔這只可憐的傢伙，它卻不知好歹地大呼小叫起來。

  算了，不理它了，反正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奶牛貓笨拙地爬行著，跌跌撞撞來到鐵籠子前。它用形狀奇怪的爪子抓向插鎖，竟然很輕易地打開了。

  籠子裡的貓一涌而出，瘋了似的向四周逃竄。

  它也拖著笨重的身體，和流浪貓們一起，竄出「嬰兒墳」，跌跌撞撞消失在夜幕之中。

  彪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自從剛才人、貓換魂，他就沒敢喘氣，現在臉都憋紫了。

  「主播，我們是不是成功了？」

  彪子不敢相信，這一切太過離奇，讓他覺得自己如同在做夢。

  「等一下，還沒完。」顏夕低聲說。

  沒過5分鐘，屋外又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是個女人。

  女人走進廠房，第一眼就看到了3個空蕩蕩的貓籠，立刻破口大罵：

  「我***的，那個聖母sb把我的玩具都放走了？****！就tm你高尚，你tm死後能燒出一盤舍利子！」

  她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忽然眼睛一亮，高高的顴骨上綻放出廉價的笑容：

  「悖時的，還知道給我留一隻！」

  她拿出一隻汽油桶，迎頭澆了開膛破肚的奶牛貓一身，轉手劃亮了一根火柴。

  火柴剛沾到貓的身上，霎時間騰起熊熊烈火。

  奄奄一息的貓在火中翻騰著、嚎叫著，罵著她聽不懂的話，整整燃燒了5分鐘才斷氣。

  廠房中充滿了焦臭味，臭不可聞。

  女人捏住鼻子，嘟囔著「明天讓老公來收拾」，拖著一條瘸腿，歡快地走出了廠房。

  「主播，我……」

  「可以了。」顏夕這才鬆了口。

  彪子的臉再度出現在直播間中。他滿頭草屑，面色蒼白，整個人的精氣神卻格外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黑屏了！什麼都看不見！】

  【我聽到貓叫聲，是不是又在虐貓了？！】

  「主播你真的太神了！」彪子喜形於色，幾乎語無倫次，「那個人，他變成貓被他老婆燒死了！他老婆也是個虐貓人，雖然讓她逃掉了，但我天一亮就會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什麼老婆？我咋沒聽懂？虐貓人不是一個嗎？】

  【對！報警！私自調查屬於騷擾跟蹤！】

  【彪哥威武！雖然在你哭的時候，我笑的很大聲……】

  【彪先生你好，請問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我已經後台關注你了。】

  最後一條彈幕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怎麼回事……這不會是個女孩吧？】

  【哇嗚！我嗅到了愛情的酸臭味……不過彪哥值得！】

  彪子也震驚到了，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得求助地看向顏夕。

  「主，主播……？」

  「快回她吧。你眼尾上揚，近期桃花運旺；夫妻宮泛紅，說明是正緣。祝福。」

  顏夕輕輕拍手，直播間也刷起了一片【鼓掌】的圖片。

  「好，好嘞，謝謝主播，謝謝大家！」彪子欣喜若狂，滿面春風。「我，我……」

  顏夕突然意識到了他要幹什麼，還沒等出言阻攔，只見屏幕中一道白光閃過，價值5000元的火箭沖天而起。

  「主播，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永遠支持你！比心！」彪子話還沒說完，就急匆匆地退出了視頻連線。

  顏夕心中一時間五味陳雜。

  她不想謝他。她想抽他。

  沒辦法，發出去的火箭潑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

  顏夕只好失落地拿出本子，又給貓爺記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