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咦，剛滿十八歲~

  「夕夕，你就聽媽媽的話吧，算媽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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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母「撲通」跪在顏夕腳下，臉上淚珠滾落，看上去的確像個慈母親娘。

  「雖然你是養女，我們可待你不薄啊，夕夕……」

  顏母假裝擦眼淚，把指尖的辣椒水往眼角蘸了蘸。

  「大師說今天就是子涵死期，只有你才能救她！夕夕，你就看在家人一場的份上，替子涵去死吧？」

  「夕夕什麼夕夕，我看你挺高興的啊？」顏夕甩開她的手，慢悠悠地回懟一句。

  人善被人欺，想來原主就是承受不住這種道德綁架自殺的。

  不過，她這個「繼任者」則專業對口。

  不爽就撕比，沒人能欺得了她——在地府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間。

  顏子涵看著油鹽不進的顏夕，立刻替母上陣，手腳並用爬過來，抓著顏夕的褲腿，可憐巴巴地抬起淚眼：

  「姐姐，我不想死，因為我今年剛滿18歲……」

  「咦，剛~滿~18~歲~」顏夕一邊說，一邊跟著旋律搖擺起來。

  聽著這番話，顏子涵擠了擠眼睛，掉下幾滴小珍珠。

  「姐……」

  「姐什麼姐，你是敦煌人嗎？壁畫那麼多。」

  顏子涵傻愣愣地看著她，又轉頭看向顏母。

  這是怎麼回事啊？

  從來對家人百依百順的養女顏夕，突然敢明目張胆的罵自己了？

  她抽哪門子的風？吃錯藥了嗎？！

  顏母搖搖晃晃站起來，臉上的慈母之色慢慢褪去，代之以怨恨與傲慢。

  「我讓你死，你就得死！你失去的不過是一條爛命，我家子涵承受的可是心理上的壓力！」

  「我勒個豆，靠近一看，誰分得清楚你和狗有什麼區別？」顏夕湊近兩步，盯了顏母的臉好半天，驚訝開口。

  「小賤人！你敢罵我？好大的膽子！」顏母臉一白，劈手一巴掌打下來。

  顏夕閃身想躲，可腳下一絆，直接原地坐了下去。

  顏母撲空，差點摔個狗啃屎，上演經典的「臉剎」神技。

  「抱歉，第一次做人，不太習慣。」顏夕雙手稱地，身子後傾，笑容一半嘲諷，一半更嘲諷。

  不過，她說的是實話。

  她本名閻夕，是閻王最小的女兒，地府小公主，有九個哥哥，是血統純正的天生鬼神。

  前不久，她和老爹爆發爭執，因為懟爹能力太高被勒令禁足。

  不過她還是偷偷逃了出來，行舟逆渡忘川、悶棍打蒙孟婆、骷髏引開三頭犬，離家出走到人間。

  一登陸，她立刻找了具剛死還熱乎的屍體——一個和她長相、名字相似的倒霉假千金，顏夕。

  「你說什麼！！」顏母尖叫，頭髮亂糟糟地披散下來。

  「你要是聽不清，我可以把這句話刻你碑上。」顏夕的態度相當真誠。

  顏母被她氣得頭上冒火，一把抄起窗台上的花瓶，不顧一切地向顏夕頭上砸去。

  那隻金絲琺瑯花瓶沉甸甸的，又裝滿了水，真落到人頭上，估計不死也得半殘！

  「媽媽，別打她！」顏子涵觸電般蹦了起來，攔住顏母。「大師說要將我的靈魂換進她的身體中，打死了她，就相當於打死了我呀！」

  顏夕默然挑眉。

  原來她們口中的「大師」，想用最低級的「換魂術」弄死她啊？

  嘖！被小瞧了，不爽！

  顏夕兩歲的時候，就能將三頭犬和忘川里的怪魚換魂，導致那狗興奮地一躍入水，沿河暢遊了30多公里，最終被釣魚鬼佬的魚鉤拽上了岸。

  顏夕聳了聳肩。用鬼神的思維想人類，這是她的失誤。

  正在這時，樓梯間傳來「噠噠」的皮鞋聲，一個身穿家居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年近五十，身材高大，卻面色青灰、骨瘦如柴，好像被吸乾了陽氣的乾屍。

  他叫顏素，是顏家掌舵人、「顏素傳媒」董事長、顏夕的養父。

  「大師一個小時後到，都準備好了嗎？」顏素問顏母，聲音外強中乾，中氣不足，明顯虧空了身體。

  「我怎麼說得出口？就算不是我們親生，也是看著她長起來的啊！」

  顏母再次用辣椒水蘸了蘸眼角，繼續她的表演。在丈夫面前，她必須扮演好善良柔弱的小女人。

  「好了，」顏素打斷她，「養女而已，再說也是為了我們家子涵，她的犧牲不是白費。」

  說罷，顏素將冰冷殘忍的視線投向顏夕。

  「平時對我愛答不理，缺狗糧才知道來找我。」顏夕嘟囔一句，拍拍屁股站起身。

  「有句話我早就想問了，人間還沒有『法律』這種東西嗎？是不是在人類進化的時候，你們躲起來了？」

  「呵，法律？你跟我講法律？」顏素冷笑，如同面對幼稚的小兒。

  「在這棟別墅里，我就是法，我就是律。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我告訴你，顏家能培養你，也能毀了你！」

  「啊，對對對，你是法，你是律，你是正道的光，普照大地。」顏夕被這個自大狂整無語了。

  怪不得原主一瓶藥下去噶了自己，這家根本沒法待啊！

  顏素以為嚇住了她，繼續得意洋洋往下說：「只要我動動手指，你就徹底完了！我在B市上流社會花了這麼多錢，現在誰敢和我顏素說一個『不』字……」

  「不。」

  顏夕的話置地有聲，直接把顏素的嘮叨堵在了喉嚨里。

  顏夕是什麼人啊？她連自己閻王親爹的嘮叨都受不了，還能忍這個陌生人嗎？

  「你繼續說，我先撤了。本人已死，有事燒紙。小事招魂，大事挖墳。破事爛事，置若罔聞。」顏夕懶懶打個呵欠，擺了擺手，扭頭就走。

  「你去哪兒？給我站住！你這孽種！」顏素瞪大了凹陷的圓眼。

  當然，他被無視了。

  顏母和顏子涵全都傻愣愣地立在原地，大腦並排宕機。

  顏素是出了名的大男子主義＋封建大家長，就連身為妻女的她們都要畢恭畢敬，唯恐說錯話引他不快。

  而顏夕，這個食物鏈最底端的養女，平時恨不得卑微成灰塵，怎麼今天忽然化身顏懟懟，懟天懟地懟空氣，神氣得一批？

  她難道……終於瘋了嗎？

  「哦對了，還有一句話轉告你。」顏夕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她似笑非笑，深沉的黑眸中噙滿嘲弄，側臉被落地窗的散光勾勒出漂亮的輪廓。

  「你背著的那位說，今晚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