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第一次服軟

  「我錯了。」

  安靜的偏殿驟然響起一道清冽又低落的聲音。

  董期期原本湊近唇邊要品茶的手登時停在了原處，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愕。

  她沒聽錯吧？

  

  蕭平戟剛剛是在道歉嗎？因為方才拿自己逗趣的事兒？

  董期期有些不敢相信，他看出自己生氣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咳。」董期期清了清嗓音，有些無措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回了桌案上。

  董期期偷偷用餘光打量了一下蕭平戟此時的模樣，發現他低垂著頭，完全一副認錯的態度，沒了方才那惹人惱火、又欠扁的做派。

  「殿下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臣女可擔待不起。」董期期強迫自己鎮定，目光卻不知該放到何處。

  蕭平戟一直垂著頭盯著腳尖，端的一副弱勢的模樣，現在聽了董期期的話，眼中卻閃過一絲暗光。

  只聽他悶聲道：「方才是我考慮不周，不該那樣嚇你，明知你今日來找我是有要事，還玩心大起。」

  董期期：「......」她心裡怎麼覺得有點慌？蕭平戟這樣的人會做出這種樣子？

  她趁著蕭平戟沒有看自己，輕輕轉過頭打量他，難道他還有這一面？

  屋內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蕭平戟耐心的等待董期期的反應，心下也琢磨著待會兒要怎麼順坡下。

  可等得時間長了，蕭平戟又忍不住要看看董期期現在是何臉色。他悄悄地轉動頭，擦著邊緣看見看董期期。

  沒了之前那漫不經心故意吊著他的神色了，只是依舊很平靜。

  蕭平戟沒有哄過人，但憑藉心中大概的估測，此時董期期應該沒有那麼生氣了。

  那自己便靜靜的等她徹底消氣吧。

  他方才靈光一閃，想起了小六曾經聊天時提到過，董期期這人心最軟，什麼事兒只要及時服個軟，認個錯，就能翻篇了。

  如今一看，果真不錯，他的期期就是外冷內熱，心腸柔軟之人。

  蕭平戟眼中泛起柔柔的光，只是他低垂著頭裝樣子沒有人瞧見。

  半炷香的時間又過去了，董期期心中被蕭平戟弄得有些忐忑不定，生氣的情緒一時間也拋到了腦後，待方才的勁兒過了之後，面對蕭平戟這讓人一瞧就心軟的認錯討好態度，任誰也沒辦法不動容。

  於是董期期剩餘的氣也消了。

  董期期錯過眼瞥了蕭平戟一眼，佯裝冷漠的說道：「行了，說正事兒要緊，我下午還有事兒，可沒空陪你在這兒耗著。」

  蕭平戟聞言，藏在陰影的眸子一亮，瞬間便明白，這是原諒自己，這事兒徹底翻篇了！

  但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得慢慢得抬起頭，用力得壓著唇角，委屈得應道：「知曉了，你說。」

  董期期態度軟了下來，話也已經說了出去，可蕭平戟依舊是那副懨懨地，被人說怕了的神色，讓她的心中更加不舒服了。

  但她又不可能再去同蕭平戟服軟說好話，這樣豈不是告訴他自己也心虛嗎？

  這種讓自己不討好的事兒，董期期是不會做的。

  於是她正色道：「我今日遇到的事兒挺重要的。」

  「嗯嗯。」蕭平戟認真的聽著，可依舊是微微錯開董期期的目光不與她對視。

  董期期：「......」

  「我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且心中有些慌亂，所以才來同你商量一下。」董期期一板一眼的說道。

  她本來說的極其緩慢，想著試探蕭平戟的反應，是以她一直盯著蕭平戟定格在別處的眼睛，可誰知，毫無預料的，在她話音落後蕭平戟驟然轉動眼睛，與她對視上了。

  一時間董期期要接著說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兩人相對沉默。

  一個屋子只有兩個人，心跳好似會傳染似的，董期期愣怔之間好像聽到了距離自己極近的心跳聲。

  蕭平戟原是用盡所有力氣在壓著自己心中的甜意，可再按耐也經不住董期期這般言語的挑動。

  在董期期的話說完後，蕭平戟在心中急速的過了一遍，還沒品出味兒，下意識地動作便代替自己做出了反應。

  蕭平戟對上她清澈靈動的眼睛，咳嗽了一聲，壓下自己心中泛起的癢意，稍稍錯開些許，才道：「你不用擔心，也莫要慌了自亂陣腳，總歸這段時日我是一直待在這宮中，你想要找我隨時來便可......」

  默了默，他想起什麼，又補充道：「若是不方便，你便在如意軒側門的牆角站一會兒，超出一盞茶的時間，我收到了消息便會趕過去。」

  董期期安靜的聽著蕭平戟說了一大段話來回應自己先前的問題，不知為何，她察覺自己的臉好像在悄然變熱。

  她自覺這樣若是讓蕭平戟看見該會更加尷尬了，便一手拿起桌案上的茶盞，用喝茶的動作掩飾著自己慢慢轉過了身。

  董期期淺淺抿了嘴邊一下，才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

  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氛圍，轟得二人都有些不自在。

  生怕弄巧成拙的蕭平戟是最先強行鎮定下來的。

  他試著接上董期期方才的話題，慢慢在腦海中思索著話，問道：「發現的事情是不是與蕭弘誠有關？」

  果然，蕭平戟的直覺依舊是這麼准，或許說是他的耳目已經超出了董期期的預料。

  可能在這個皇宮裡，不說全部覆蓋，最值得懷疑和關注的人身邊都有蕭平戟安插的人手和暗線。

  不然他方才說二人通風報信的方式說的那麼輕鬆自然。

  可能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時刻，蕭平戟的人依舊在暗處關注著自己。

  既然蕭平戟已經得到了風聲，董期期也不需要再說那麼多，只撿著最重要、他可能不太注意的地方講了清楚。

  「因為記著先前你同我說過關於蕭弘誠的事兒，今日在私塾有一幕引起了我的懷疑。」

  這事兒是蕭平戟走之後發生的。

  「德妃宮裡的人來找了蕭弘誠，說了幾句話，但蕭弘誠的反應太過激烈，不讓人注意都難。」

  私塾是不允許有宮人進內室的，一來是皇上為了鍛鍊他們這些已經快要長大成人的學子，二來夫子也不甚喜歡做文章時有不相干的人在一旁侍候。

  可德妃宮裡的人卻不顧規矩跑了進來，可見遇到的事情不小，已經等不了蕭弘誠出私塾的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