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阿清的經歷（二）

  「不算太壞，但也不算太好。」阿清再次開口。

  董順明眼睛一瞬不動的盯著她，似乎要從她臉上瞧見一點傷心難過就立即不讓她說下了一樣。

  管家也安靜了，等待阿清的下文。

  阿清盯著面前劈里啪啦燃燒著的火光，輕聲道：「將我擄走那人可能是個人販子，專門賣些不太記事的小孩到沒有孩子的人家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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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的那戶人家家裡就沒有一個孩子，那對夫妻已經相依為命很多年了。不然也不會那麼強烈的想讓我留下，再我還有些記憶的時候，對我強行灌輸一些不讓我離開，我就是他們親生孩子的想法。」

  這是對付稚嫩童子的最好、也是最不殘忍的方法。

  也幸好阿清那時還小，再他們反覆幾次，加上她後來又生過一場病之後接受了這一事實。

  不然那對夫婦，或者是那人販子為了讓她安靜下來，忘掉過往，指不定要使出什麼手段呢！

  「不過在我生活在他們家中這些年，他們倒也沒有虐待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那既然您小時候已經忘卻從前的記憶，為何如今又篤定要找到親生父母呢？」管家這話倒不是質疑阿清，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事情已經說到這裡了，問與不問都不打緊了。

  阿清道：「原本我是已經將過往忘卻，但就在前些年，我從噩夢中驚醒，意識到有些事不對，再那之後，我每晚都心神不寧，夢裡一直有個人在喊我名字，讓我的心揪疼，好似我不應聲便生生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一般。」

  「這原本是讓人覺得害怕的，可那人喊的卻不是養我那戶人家所起的名字，反而是我如今用的名字——阿清。」

  她回憶著幾年前的那些個夜晚，已經過了這麼久，心底還泛起陣陣的疼痛，讓人喘不過氣。

  董順明和管家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探究和不確定。

  喊著阿清小姐原本的名字，那就證明很有可能是她真正的親人。

  但出現在夢境，還讓人如此揪心......這讓董順明想起母親常說的那種血脈之間的連繫，而且還是讓人心生不好的預感。

  但他不敢說什麼，如今阿清滿心滿眼都是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若是在還未找到之前便已知他們可能遭遇什麼不測，那該是多麼讓人悲痛啊！

  董順明暗示管家不要多嘴，管家明了，表示不會在這種事上出差錯。

  阿清換過心中那陣不適後，接著道：「自從做過那些夢後，又過了段時間，我的腦海中便時不時的出現一些我孩童時畫面，慢慢的，我就徹底明白——現在所待著的家，不是我真正的家。」

  阿清那時是想要去找自己的親人的，但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待她委實不差，更何況在她長大的這些年，他們已經不是最初的青年人了。

  暮首白須，病痛纏身。眼看活不了幾年了。

  阿清不忍心就這樣棄他們而去，於是忍著痛，伺候他們晚年，將他們一個個妥帖的送往極樂世界後，她才動身離開那個地方。

  之後便是阿清尋親的艱難道路。

  她很聰明，憑著記憶里生活的地方，她知道自己原先生活的地方肯定不似如今這般破敗。單單是從小伺候在自己身邊的人，就比自己往常去送繡花的那家有錢人家裡的僕人多。

  於是她一路走一路問，這整個國都，哪裡的地方是富裕有錢人生活的地方。

  沿路的人告訴她，一直往南走就是了，那裡的人家一個賽一個的有錢奢靡。

  所以阿清便從邊疆，一路找到了這裡，與前去袁州辦案的董順明相遇了。

  這可能就是緣分吧，生活在最南邊的貴公子為了辦案往北走，生活在最北邊的鄉下女為了尋親往南走。

  這其中那麼多條道路能走，那麼多的人可以相遇，可偏偏就讓他們二人再次遇見，還上演了這麼一場「美救英雄」的佳話。

  在阿清小姐講述完自己的身世經歷後，為了禮尚往來，董順明也說清楚了自己的家世過往。

  在他的眼裡，自己的曾經好似白開水一般寡淡無味，從小不是學習禮儀道德、四書五經，便是日復一日的約束自己的性情。

  不似阿清這般，雖然過程坎坷，但人生經歷豐富，長成的性子也如此討喜。

  他三言兩語的介紹完了自己，雖然他沒有刻意的透露家中的情況，但細節中所透露的涵養和貴氣都已經讓阿清意識到了什麼。

  若是一開始只是讓眼前的人放下戒備心，自己才與他毫無顧忌的稱兄道弟，但如今窺一豹而知全身，董順明的身份可能真的不是自己所能高攀的。

  阿清眼底黯然，連她都不知曉為何會突然如此，便已經開始對自己未來的家世開始抱有不敢想像的期待了。

  二人各有各的羨慕，各有各的自卑。

  作為旁觀者的管家在這一瞬間憑藉自己敏捷的心思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什麼。

  但他畢竟是旁觀者，一直到後來因為這個細節所引發出的一切悲劇時，他才明白過來，原來一切的因果早在最初就已經埋下了。

  董期期的父親和母親曾經的過往不僅讓訴說者心傷，更讓她這個作為女兒的心中五味雜陳。

  管家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回憶起曾經阿清小姐在的那段時間時，面上帶著從未流露出的溫柔神情。

  「若是阿清小姐還在，老爺或許還是從前那個說幾句話就臉紅的小公子，當然，這只是在阿清小姐面前才會有的一面。」

  沉浸在回憶里，管家不自覺地照著從前的稱呼喊了董期期母親阿清小姐。

  董期期聽到了，但也沒有出聲提醒。

  或許他只能在此時喊一喊故人曾經的稱謂了。

  「在那之後，父親和母親便相愛了嗎？」作為一個閨閣女子，董期期有時候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不屬於閨閣女子被束縛的一面。

  比如沒有絲毫扭捏的問一些大人間的情愛問題。

  就是這無意間透露出的一些細節，倒讓管家在隨董順明歸家後，愈發覺得董期期定是阿清小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