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悲慟

  蘇照也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是莫名其妙，但偏偏卻有那麼一種強烈的熟悉感，他就覺得，她姐的神情好像不是演出來的，似乎她真的曾經歷過這些一樣。

  但，他又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他就沒生過病，不對，是自打記事以來就沒有生過病了。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已經很辛苦了，他們生不起病，也不能生病。

  對窮人來說，最大的財富是有一個好身體，去醫院的話，隨隨便便一個抽血，就要花去他們五天的生活費，要賣一大袋子礦泉水瓶才能攢夠那些錢。

  所以，他從來都不敢生病，也從沒見過他姐那種眼神，可見鬼的他就是覺得熟悉啊！

  蘇照自己也覺得很好笑，晃了晃腦袋，化妝師已經補好妝了，演員也各就各位，他把想法壓在心底，凝神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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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長公主沉聲道。

  「回殿下，是，二皇子昨晚吃的東西都查了個遍，都沒問題，但，但他昨晚寵幸了一個宮女，奴才等找到她的時候，她當即認下，說是，說是……」

  馮德的頭垂到地面，他不敢說，但不能不說，他能感覺到帝國的公主冷眼看著他，此刻，她不是那個溺愛弟弟的好姐姐，她是長公主，身上有著皇室的威嚴。

  馮德咬緊了腮幫子，腦門上青筋畢露，顫聲道：「二皇子昨晚寵幸了她，這毒，就是通過歡好才……」

  長公主身子微不可見的晃了晃，馮德大氣也不敢喘，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他咽了咽口水，在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的時候，頭頂上的聲音響起，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把人帶過來！」

  馮德慢了兩秒，連忙應了聲是，聽到腳步聲漸遠，這才敢抬起頭來，但也只看到緋紅色衣衫邊角處繡著的紋路，隨著走動翻飛，像是想要出籠的老虎，擇人而噬。

  「你為什麼要下毒害二皇子？」

  眼前的少女一副單純沒有心機的樣子，被兩個內侍扣著按跪在地上，不停的掙扎著，長公主的視線划過她的手腕，眉頭一動。

  少女一臉的不忿，想來也是自己走不脫，放棄了掙扎，冷笑著抬頭看去，看著這個帝國最耀眼的明珠。

  語帶嘲諷，「因為我討厭他，因為他殺了我全家，我想報仇，不行嗎？」

  長公主斷然否決，「不可能，元英不是那樣的人，他或許調皮了些，但絕不會做出滅人滿門這樣的事來。」

  「我還能說謊不曾！」少女眼眶通紅，一字一句道：「我阿娘留著最後一口氣跟我說的，就是他，他就是個惡魔，他惡有惡報！」

  長公主沒有跟她理論，看都沒有看她，淡淡道：「毒是哪裡來的？」

  「我不知道！」少女把頭一撇。

  「皮肉之苦的滋味並不好受，我的耐心有限。」

  少女知道眼前這位從不會說謊，她低著頭沒吭聲。

  「你也跟在元英身邊很久了吧，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有所了解，他雖愛玩兒些，但並沒有壞心，何不如把他救醒當面問他，你二人當面對質，求個明白！」

  長公主的視線略過她的手腕，在上面停了一下，少女不自禁伸手扶了下鐲子，語氣鬆了下來，低聲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一個小太監給我的，他只說想報仇就用這個，說這毒不會害我性命。」

  「你為何信他？」

  「我家滅門之時，是他救了我，我沒有理由不信他！」

  長公主看了馮德一眼，他點點頭，馬上轉身出去，長公主不再說話，她知道問不出什麼來了。

  她坐回床榻邊，元英的臉上又冒出了冷汗，雖然她的動作溫柔，但卻看的少女越來越沉重。

  長公主看著弟弟一動不動的樣子，心頭劇痛，忍不住去描繪他的眉眼，她們姐弟倆長的都像父皇，但元英的一雙眼卻是像極了母妃的。

  母妃！

  長公主眼眶倏然紅了，母妃不在了，元英又是這樣！她答應過母妃要好好照顧元英的！

  屋內傳來腳步聲，馮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嘶聲道：「殿下，那個小太監查無其人，應是混進宮來的。」

  他的頭重重往地上一磕，「奴才無能，求殿下責罰！」

  馮德知道，二皇子的性命就系在這個人身上，但他卻沒有找到人，他還讓人混進來許多次，這是他這個含光殿內侍統領的責任。

  他，難辭其咎！

  「起來吧！」

  長公主似毫不意外，她輕柔的印去元英額頭的冷汗，聲音卻絲毫沒有溫度，她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人。

  「把她帶下去吧，本宮不想再見到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整座皇宮都以她為尊，她說不想見到，這個人基本上也就沒有活路了。

  少女沒有掙扎，她只是哀求道：「可以讓我再看元英一眼嗎？」

  長公主揮揮手，門外進來兩個身強體健的嬤嬤，拖著她就要往外走，少女啞聲道：「就一眼也不行嗎？」

  長公主毫無溫度的看著她，平靜道：「你不配！」

  你不配得到他的愛，也不配陪他去死，更不配看他最後一眼。

  「帶下去吧！」

  少女聽懂了她的意思，臉色一白，垂下了頭。

  「阿姐……」

  長公主驚喜的轉頭，「元英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告訴阿姐，阿姐一直都在呢！」

  「阿姐！」

  元英拉著她的衣袖，喘了一口氣，艱難道：「放了她吧阿姐！」

  「是她下毒把你害成現在這樣的！」

  長公主嚴肅道。

  「我喜歡她！」

  元英拉著她的衣袖，晃了一下，眼裡滿是哀求，長公主凝視著他，最終還是沒敵過他的懇求，揮了揮手，放人。

  元英虛弱的笑了笑，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少女，握住了長公主的手，緩慢說道：「阿姐，不要傷心，照顧好自己。」

  長公主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元英伸出手，很想把眼淚擦掉，「阿姐不哭，元英……最喜……歡……阿姐……了！」

  斷斷續續說了幾個字，手伸到半空，還沒碰到她的臉就無力垂下。

  屋內眾人都跪在地上一聲不吭，誰也不敢抬頭，誰也不敢發出聲音，長公主的臉上眼淚無聲的淌，衝散了面容卻也掩不住哀傷。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元英的手掌，一點兒一點兒擦著臉上的淚，卻怎麼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