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你又待如何？

  他也就越發看不上家裡這個整天愁眉苦臉的媳婦了。

  即便如此，他都沒有想過要休妻。

  可是，她用這種看負心漢的眼神看著他，是什麼意思？她口口聲聲的控訴又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湧上一股惱怒之情。

  明明是這婆娘不孝公婆，一直無所出，犯了七出之條，他都還沒說要休妻呢，她怎麼還敢反倒打一耙呢？

  

  「我今天就是要休了你，你又待如何？」劉二牛氣得臉紅耳赤的沖她嚷嚷。

  本來害怕的躲在大堂門外的兩個小丫頭，聽了劉二牛的話，就再也不顧心裡的害怕，直接沖了進來，抱住她們爹爹的大腿，『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爹爹，你千萬別不要娘啊，我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

  「我們都會聽話的……」

  雖然她們不知道什麼是被休，但是，她們知道，如果娘親被趕出去的話，那她們以後就再看不到娘親，也就再也沒有人會護著她們，關心她們了。

  看到兩個哭成淚人的小丫頭，本來怒火中燒的劉二牛，又忍不住心軟了。

  「你兩個臭丫頭，還不快點過來？」馬大娘看到突然殺出的程咬金，讓本來已經下定決心的二牛，又開始動搖了，她的心那叫一個恨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你別管，快點到啊奶身邊來。」

  「我要我娘親，我只要我娘親……」看到她那凶神惡煞的樣子，本來心裡就對這個奶奶膽怯的大丫二丫，忍不住哭著飛撲到蘇繡娘的懷裡。

  「娘……」

  看到這兩個被嚇得不輕的丫頭，蘇繡娘忍不住抱住她們痛哭起來。

  看到那兩個臭丫頭的這番舉止，馬大娘氣得差點沒有咬碎一口銀牙，果然是那個賤婦生下來的賤丫頭，一樣是那樣的讓人厭煩。

  「二牛，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媳婦教出來的好女兒，她們就是這樣尊敬長輩的。」

  「她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當奶奶的放在眼裡？」馬大娘氣得全身直打擺，恨不得把這幾個賠錢貨全都掃地出門了。

  「娘，你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我會好好管教她們的。」

  看到馬大娘氣得不輕的樣子，他趕緊上前去幫她順了順背，安撫道。

  看到二牛那擔憂的樣子，馬大娘心裡很是受用，她故意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說，

  「不是我這個當奶奶的狠心，只是她們都是丫頭，如果不好好管教的話，如果傳了出，劉家的丫頭，目無尊長的話，那咱們劉家還要不要名聲了？將來還有哪戶人家敢上門提親？我這都是為了她們好啊。」

  「娘，我知道你是為了她們好，我知道的。」劉二牛一臉感動的說。

  說完，他對大丫二丫嚴厲的呵斥到，「還不快點過來向你們啊奶道歉？」

  大丫二丫被她們爹的這聲呵斥，嚇得眼淚都不敢流了，直接躲進她們娘親的懷裡，不敢吱聲。

  「哎，看來她們這是記恨我這個奶奶平常對她們太過於嚴厲了。」馬大娘故作傷心的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我這個老不死的沒什麼用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哎呀，娘，你就是我們家的定海神針，哪個那麼大膽，竟然敢說你沒用啊。」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藏青色棉麻襦裙，頭上簪著銀簪子的婦人，提著一個大籃子，帶著一雙兒女，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剛剛說話的，正是馬大娘的大兒媳婦，張大花。

  張大花跟一雙兒女一進堂屋，就上前跟馬大娘請安問好。

  「娘，兒媳帶兒女回來了。」

  這張大花正攜帶兒子女兒回娘家探親歸來，就碰上了這麼一齣好戲，她又怎麼會不橫插一腳呢？

  想她張大花，雖然是村里屠夫的女兒，但是，她從小也是按照千金小姐來教養的，又如何是一般的鄉野村婦能比的？

  別的不說，就單單說她身上穿的這套襦裙，鄉野村婦又有誰能穿的起的？

  雖然這身是最粗糙的棉麻縫製的，但是，這襦裙在劉家村，也是獨一份的。

  可是，沒有想到，她的風頭，竟然被那個什麼都沒有蘇繡娘給搶走了。

  想到鄉里鄉親對她的稱讚，再想到她的丈夫對她那弱柳扶風，嬌媚的妖精模樣的痴迷，她心裡就對二房的這個妯娌，很是嫉妒不已。

  可是沒有想到，她不過是回一趟娘家，那個憨厚的二牛竟然要休妻？

  這件天大的好事，她如何能不橫插一槓？

  不過，這些齷齪事，馬大娘卻不想讓自己的兒女看到。

  請安問好以後，張大花就讓他們先行回屋了。

  一看到她最中意的大兒媳婦，再看到她籃子裡，滿滿一籃的東西，馬大娘笑的那叫一個高興啊。

  「大兒媳婦，你回來啦。」

  「誒，娘，我回來了。」張大花如何不知道這個精明的婆婆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

  只不過一想到，能借這個老太婆的手，把那個勾引她漢子的婆娘給趕出去，她就痛快的把手裡的竹籃往桌上一放，言笑晏晏的說，

  「娘，我從娘家帶了點肉回來，晚上給大家做一道葷菜，讓大家打打牙祭吧。」

  看到一向從娘家歸來，拿回來的東西，從來都不肯歸公的大兒媳婦，竟然一反常態上繳的時候，她心裡還是覺得有點奇怪的。

  可是一聽到說有肉，她就兩眼放光的把那竹籃給抱在懷裡，笑眯眯的說，「果然還是大兒媳最孝順。」

  說完，還撇撇嘴，不屑的看著哭得抱成一團的母女三人，嘲諷的說，「不像有些人，不把我活活氣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娘，你是天底下最和善不過的婆婆了，又怎麼會有人那麼狠心，對婆婆不敬呢？」張大花像是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不經意的給蘇繡娘上眼藥水了。

  「可不是？我辛辛苦苦為這個家操持，可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招人記恨，我心裡的委屈，不知道該向誰說啊。」

  「大兒媳婦，在這個家，就是你能理解我這個當婆婆的啊。」馬大娘拉著她大兒媳婦的手，惺惺作態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