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認親

  被楊掌柜抓住手臂的柳氏偏著頭，根本不敢看來人，手臂不住掙扎，聲音又驚又慌，「我不是什麼秋娘！你認錯人了！你放手！你認錯人了！」

  旁邊的青蘭一看阿婆開始掙扎，上前狠狠推了楊掌柜一把，將柳氏護在自己身後，神色警告地看著楊掌柜，「楊掌柜，有話好好說！」

  楊掌柜確實幫了青蘭不少忙，可論感情深厚和關係親密，肯定是比不上同她朝夕相處的柳氏。一看楊掌柜為難阿婆，自然是站在柳氏這邊。

  楊掌柜紅著眼眶，神色悽然地看著躲在青蘭身後的柳氏，聲音有些喑啞，「秋娘，我是楊哥啊！你，還記得我嗎？」

  躲在青蘭身後的柳氏眼淚落得越發洶湧，依舊咬牙說，「這位掌柜，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秋娘！」

  前廳鋪子裡的幾個人聽到動靜也走進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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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掌柜一看到柳郎中進來，立馬滿臉心痛地對柳氏低吼，「秋娘，你不認我可以！難不成你連乾爹也不願意認了嗎？」

  柳郎中聽到秋娘這兩個字從楊掌柜口中冒出來，愣愣看了一眼楊掌柜，又躲在青蘭身後側著臉的柳氏，眼尖一下模糊了，踉踉蹌蹌往前走了一步，抖著嗓子，顫顫巍巍走到青蘭伸手，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

  柳氏一看到頭髮花白的柳郎中，到了嘴邊的拒絕遲遲說不出口，未語淚先流，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爹！女兒不孝啊！」

  柳郎中一聽這聲叫喚，兩行清淚脫眶而出，一把摟住了柳氏的頭，聲音中驚喜交加，「秋娘！我的兒啊！」

  青蘭和羅三根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場景束手無策。

  楊掌柜站在旁邊，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個大男人站在旁邊不住抹眼淚。

  兩父女抱頭痛哭了好一陣子，最後被楊掌柜和羅三根一人一個拉開了。

  柳氏眼眶通紅通紅，緊緊抓著柳郎中的手，看著眼前分別十六年蒼老許多的爹，越想越愧疚，眼淚止不住往外流，「爹，女兒不孝啊！」

  柳郎中哭了一場之後，臉上不見任何悲痛，只剩分別十餘年後父女相遇的歡喜，一張臉容光煥發，看上去要比平日精神許多，他拍拍柳氏的手掌，聲音驚喜，「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能找到你，我也有臉去見你九泉之下的娘了。」

  柳氏聞言，想到十餘年不見，娘竟然離世了，忍不住又捂著臉痛哭出聲。

  等兩父女終於平靜下來了，旁邊的青蘭才忍不住開口問，「阿婆，柳郎中，不，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啊！」

  羅三根站在旁邊倒是神色格外平靜，似乎早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眼睛裡帶著聽天由命的平靜和淡淡絕望。

  旁邊的楊掌柜看柳郎中神色激動，主動開口，「這件事我來說吧！」

  十六年前，柳氏十六歲的時候在元宵節跟著身邊的丫鬟一起出門看花燈。街道上人潮洶湧，丫鬟只是轉身買個花燈的功夫，身邊站著的柳氏就不見了。

  「乾爹乾娘將整個府城都翻遍了，都沒找到秋娘。乾娘原本身體就不好，在此事後更是直接倒了，前些年過世了。這十多年，乾爹一直不曾放棄過尋找秋娘，想不到竟然在這寧安縣城找到了！乾娘在九泉之下知曉此事的話，也定然能安息了！」楊掌柜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柳氏忍不住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喊娘，「娘，女兒不孝啊！女兒不孝啊！」

  青蘭不忍心看下去，一把摟住了柳氏，立馬感覺到胸前濕了一大塊，眼眶也有點發熱。

  世上最苦莫過於骨肉分離，好在時隔十多年，親人還是團聚了。

  柳氏原本身體就不好，哭著哭著就昏厥過去了，現場又是一場兵荒馬亂。

  好好的宴席因為鬧了這麼一出，青蘭也沒了做飯的欲望，只能滿臉不好意思對胡掌柜兩兄弟，朱公子兩主僕道歉，「今天這樣，家裡也不方便待客，還望四位原諒！」

  胡掌柜不在意擺擺手，「唉，這也是事出突然，我們沒關係的。你只要記著這頓飯，下次再請也無妨！」

  朱公子就更加淡定了，「我晚上再來！」

  等人都走完後，她又反悔到柳氏的房間。

  有柳郎中在，柳氏暈倒後也不用請郎中，直接讓柳郎中問診把脈。

  柳郎中給柳氏把完脈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看向羅三根的眼神裡帶著不善，「秋娘這身體也太虛了，基本底子都敗完了，必須要好好休養！」

  柳氏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她看出了柳郎中對羅三根的不喜，立馬對著羅三根招招手，一把抓住了羅三根的手，蒼白的臉色浮起了一抹紅暈，低著頭害羞地說，「爹，三根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原本神色淡淡的羅三根，聽到這話，耳廓立馬變得通紅通紅。

  柳郎中才不信。他也知道分別十多年，女兒出嫁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出嫁十多年，女兒身體虧損到這般地步，就忍不住怪罪眼前的羅三根。

  他看著柳氏這般嬌羞的模樣，知曉夫妻兩人感情不錯，可到底是覺得自己的女兒被一個不知名的小伙子給搶了，憤憤地瞪了羅三根一眼。

  站在柳郎中身後的楊掌柜，看著眼前雙手交握的兩人，神色裡帶上了一絲落寞。

  柳氏看出了柳郎中對羅三根的不喜，立馬將一直站在旁邊不吭聲的小寶小貝青蘭三人叫過來。

  她對滿臉懵懂的小寶和小貝說，「來，喊阿公！青蘭，你喊老外公。」

  小寶和小貝下意識看向柳氏，得到柳氏鼓勵的眼神後，對著柳郎中齊聲喊，「阿公！」

  青蘭也喊，「老外公！」

  柳郎中看著眼前和女兒神似的外孫和外孫女，神色立馬轉陰為晴，朗聲大笑，「好，好！是我的好外孫！」

  他來得匆忙，身上沒帶什麼禮物，直接從錢袋裡掏出一把的金葉子放在了三個人的手裡，「這算是外公給你們的見面禮！」

  青蘭看著手掌心裡薄薄一片，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的金葉子，心裡覺得自己可能攀上了什麼不得了的親戚。

  她原本只以為柳郎中是個普通郎中，可看著出手吃闊綽程度，似乎不是啥一般的郎中。

  而且，阿婆又是怎麼在府城中被拐後流落到羅家村，嫁給阿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