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被潑血水【第三更】
2024-06-11 22:11:00
作者: 無籽櫻桃
丁氏氣呼呼回到屋子裡,恰好和滿臉喜意迎出來的羅大松碰了個正著。
他看著獨自一個人回來的柳氏,探頭往丁氏身後去瞅,依舊沒人,他有些不解,不是說將青蘭給帶回來嗎,人呢?
還不待他開口發問,就被丁氏沖了一句,「你瞅啥呢?沒回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喪門星回來的!」
丁氏滿肚子的氣,看到羅大松這幅探頭探腦的動作,更像是被點著了爆竹一般炸了,衝著羅大松沒頭沒腦喊了一句,好似一根點著的炮仗一樣衝進了堂屋。
羅大松被丁氏罵得一愣,轉而臉陰沉了下來,拄著拐杖一深一淺追著丁氏進了堂屋。
「人沒接回來就沒接回來唄,你沖我發啥火啊?還不是你作的!假如之前青蘭沒被你趕出去,現在哪需要廢這些功夫將人給請回來的。」
他對丁氏將青蘭趕出家門這件事,心裡是有怨氣的。
青蘭那個死丫頭雖然是笨了點,可手腳全乎,會幹活啊。家裡的家務,地里的農活,她全都能搭把手,讓他省了不少功夫。
如今青蘭走了,地里的話、家裡的活全都他一個人干,累得要死要活,還不能抱怨。因為一抱怨,丁氏就要在家裡開始鬧。
等他腿斷了,丁氏手斷了之後,青竹一直在書院裡準備開春後的院試,近幾個月都不回家,家裡就更加是一團糟,哪哪都是一層厚厚的灰塵,簡直跟個豬窩一樣。
最可怕的是,丁氏不會做飯,他也不會做飯,每頓做出來的東西連豬都不吃。丁氏之前在村子裡將人都給得罪狠了,就算是花錢請人,村里也沒人願意幫忙做飯。兩個人在家裡住了十天,就吃了十天他煮的豬食,吃得兩個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假如青蘭在家的話,有人做家務,有人餵豬,還有人做飯,他咋樣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更不用說,青蘭那一手做飯手藝,跟個金娃娃一壓一年就能賺一百兩銀子。
當初青蘭只是得了疹子,又不會死,丁氏捨不得那些銀錢,大不了就不治,反正青蘭臉毀了,手腳還在,依舊可以幫忙幹活。現在可倒好,人被趕出去了,他還要屁顛屁顛裝孫子把人給請回來。
原本以為求了這些天,死丫頭可算是鬆口願意回來,又不知道丁採蓮做了啥蠢事,讓青蘭不肯回家了,害得他白高興一場,語氣就越發不好。
「當初是你把青蘭給趕出去的,現在也得你把人給帶回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她就不願意回來了,肯定是你得罪她了。一年一百兩銀子呢,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羅氏麵館受了一肚子氣的丁氏,聽到羅大松這不客氣的語氣,胸腔里的怒氣翻滾得越發洶湧,她氣得砰砰砰開始用力錘桌子,錘得桌子砰砰砰亂響,「咱們被死丫頭給騙了!那個死丫頭欠了人家五百兩銀子,她就是想讓咱們幫忙還債,才故意答應回家的!被騙了!我說她怎麼就那麼好心就點頭答應了呢!這是打算騙我幫忙還銀子呢!」
「不可能!」
羅大松根本不信丁氏這番話,他直覺丁氏這是在說話糊弄自己,估計是在青蘭那受了氣下不了台才不願意去接人,「你大嫂不是說青蘭一年賺一百兩銀子嗎?那麼一個小麵館,我就不信有地方會用到五百兩銀子!你當初把她趕出去,確實做得不對,你就低個頭先把人給哄回來!」
聽到這話,丁氏忍不住對著羅大松翻了一個白眼,「那個死丫頭為了治臉上的紅疹,跟人借了五百兩才算是治好。現在人家債主都追到鋪子裡來了。」
聽到這話,羅大松好似被悶棍敲了一般,聲音都結巴了,「這……治個臉用了五百兩銀子,她那張臉是用金子打的嗎?還是郎中用了啥仙丹靈藥?」
「你也不想想當初死丫頭那張臉成什麼樣子了?我之前還奇怪,明明當初郎中可是說她那張臉不診治是會爛掉的,現在半點痕跡都看不出來,原來是花了足足五百兩才給治好的!
丁氏越說越恨,想到前些天當著全鎮的人給青蘭下跪的畫面,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怎麼就沒把她那張臉給爛掉呢?老天沒眼!」
旁邊的羅大松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木著臉坐在凳子上,「五百兩啊!那可是五百兩啊!就被青蘭那個敗家小丫頭拿去治臉了!治啥臉啊,拿來孝敬爹娘多好啊!這麼沒眼力見,估計麵館也開不長!」
兩夫妻在這件事難得保持了一致,都覺得青蘭榆木腦袋,竟然借五百兩銀子去治臉。
丁氏氣得在堂屋裡罵罵咧咧了一圈後,叉著腰下了決定,「死丫頭欠了五百兩銀子,估計那個麵館也得抵押過去。咱家一定要和她保持距離,絕對不能和她沾上半分關係。」
「對,不能沾上關係了。不然咱們也會被拖累。」羅大松贊同地點頭,臉上卻帶著一點可惜,「可惜了那麼個一年能賺個一百兩銀子的麵館。我還想當個掌柜玩玩呢!」
聽到這話,丁氏控制不住,惡狠狠地用手敲了一下羅大松的腦袋,「可惜個屁!你等著,只是一個麵館而已,咱們也能開!」
她腦袋裡有一個絕妙的主意,既然死丫頭開麵館能賺銀子,她也能開個麵館賺銀子啊。
不過這只是計劃,後續還需要二哥幫忙。
丁氏心裡有了主意,臉上的烏雲一掃而空,神色裡帶上了一絲喜意,對著羅大松揮揮手,「咱們收拾東西去縣城!我想到賺銀子的法子了!」
看著丁氏興致沖沖往房間走的背影,羅大松有點不明所以,「咋又要去縣城啊?你也不看看你二嫂的臉色!」
丁氏將兩人的包袱簡單收拾了一下,拽著滿臉不情願的羅大松往門外走,「我回我二哥家,我二嫂家有啥意見?只要我哥沒意見就行!你去不去,不去就在家裡守家!」
羅大松離開放下了攔著丁氏的手,還從丁氏身上接過包袱,「走吧!」
可是讓兩夫妻沒想到的是,兩人剛走到村子裡,迎面就潑來一盆腥臭的血水。
那盆血水正好倒在兩人的腳尖前,雖說沒潑到兩人身上,可飛濺起來的血水射了兩人一身。
丁氏看著渾身上下點點滴滴腥臭無比的血水,一張臉都僵住了。
順著地形往下流的血水將羅大松的鞋子都浸濕了,原本灰白色的鞋底漸漸變成了朱紅色,羅大松一張臉黑成了炭。
不待兩人反應過來,從院牆後面冒出一個腦袋。
那人看著羅大松夫婦兩人青白的臉色,捂著嘴唇偷笑一聲,然後假裝驚訝地說,「啊,潑到人了!大松嫂子,對不住啊!我一時沒看到你!」
雖然是道歉的話,可這人話里沒半點歉意,丁氏聽到後,氣得頭髮都要炸起來了,滿臉猙獰地轉過頭,就打算狠很訓斥下這個沒眼色的人。
卻發現站在院牆外的人是里正的兒媳婦,方氏。
里正和族長關係好,族長是羅松青的老爹,羅松青是現任縣老爺康大人的同窗,兩人關係密切。所以絕對絕對不能招惹到任何和羅松青相關的人或事。
可都是當初丁大牛一而再再而三交代丁氏的,裡面的關係她記得清清楚楚。
因而,看清院牆後的人影后,丁氏即便心裡藏了一肚子怨氣和怒火,即便知道院牆裡的人就是故意潑了這桶血水,也只能選擇勉強笑著,從牙縫裡一字一句擠出一句話,「沒事,嫂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肯定不會怪罪你!」
古氏在院牆裡立馬笑得格外燦爛,「我就知道大松嫂子是個心胸開闊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趕路了!」
丁氏都不敢發火,更不用說羅大鬆了,他也只能黑著臉跟在丁氏的身後往村外走。
丁氏和羅大松兩人黑著臉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看不到里正院子的地方,丁氏再也憋不住心裡的火氣,對著院牆狠狠踹了好幾腳。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仗著她公公是里正,和族長那個老不死的關係好嘛,還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了嗎?」丁氏一個人氣得直發抖,「她等著!她等著!我遲早有一天要讓她好看!」
羅大松沉默著抓了一把野草擦身上的血水,沒吭聲。
在兩人身後的里正院子裡,方氏和村子裡不少女人都笑成了一團。
「你們是沒看到丁氏那張臉,拉的跟馬臉一樣長,可是看到我後,又不敢吭聲,只能勉強笑著!可算是替青蘭,替大傢伙出了一口氣!」
原來是方氏從自家男人嘴裡聽說了今天在鎮上羅氏麵館里的事情,氣不過,準備整治丁氏一番。
讓她驚訝的是,村裡有人一聽說要整治丁氏,好些人都聚了過來,都盼著看丁氏的笑話呢,於是就有了前面潑丁氏血水的一幕。
旁邊有人激動得抹眼淚,「咱們新來的縣令官可真是青天大老爺!丁氏沒了她二哥撐腰,我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村里欺負人!我可算是盼到這一天了!」
之前村裡的人幫著青蘭在鎮上打了一架,村里不少人都生怕丁氏會打擊報復。
誰知道,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這下村裡的人都知道了,寧安縣來了青天大老爺,丁大牛和丁氏以後就不能在村里鬧出腥風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