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間報信

  話已至此，沈鐸自然明白個中緣由，只要侯府能夠安然無恙，那些紛雜的事情他自是不會去參與。

  只是……

  「寧兒，蘇世子今日所言，可否能夠代表汾陽郡王府的意思？」沈鐸不由得問道，倒並非是他多心，只是蘇景湛身子虛弱，整個京城都認為他不過是空有世子名號，又怎可能真的堪當重任？

  一個身子弱到出行都需要坐著輪椅的世子，又怎可能代表整個汾陽郡王府？

  沈懿寧明白沈鐸的思慮，雖說蘇景湛的確虛弱單薄了一些，但這個人絕不是表面上讓人看到的那麼簡單。

  她垂下眸，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便在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沈成儒忽然說道：「爹，您說，若是蘇世子當真不堪重用，為何這麼多年汾陽郡王府從未想過再立一個世子？」

  「這……」沈鐸幾乎是在瞬間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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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汾陽郡王府可是世襲幾代的親皇一族，百餘年來根基深厚，地位更是從未用過任何動搖，這樣一個盤根錯節的巨大王族，既然挑中了蘇景湛為日後承襲郡王爵位的世子，自然不可能沒有考量。

  或許，蘇景湛的虛弱只是做給旁人看的偽裝，至於他本人，想必不會是池中之物。

  「成儒所言不無道理。」沈鐸點點頭道：「若蘇世子當真有過人之處，日後寧兒嫁過去也定不會受什麼委屈。」

  他微微一笑，抬眸看向沈懿寧：「能夠將這份婚約維繫下去自然重要，可是寧兒，爹爹一想到你要嫁給一個體弱多病的夫君，心中就十分難受，你娘同我一樣，不過現在看來，蘇世子自有他的好處，這門婚事於你而言，也算不上什麼壞事了。」

  聽著沈鐸這樣的話，沈懿寧不由得紅了眼眶。

  無論前世還今生，無論是爹娘還是哥哥，只要她開口，不管是做什麼，他們都從未拒絕過。

  可她偏偏看錯了人，把整個侯府都引入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流淚的衝動說道：「爹爹的思慮寧兒懂得，可寧兒也不會不為侯府的將來著想，如今我們知道蘇世子並非普通人，可即便他就是個無能之人，女兒也一定會嫁過去，只有牢牢握住汾陽郡王府這棵大樹，侯府才不會被皇上懷疑。」

  她的目光落在沈鐸臉上，恍惚間似是回到了年幼的時候，那是他總喜歡將她舉起來放在脖頸間逗她開心。

  只是時間不等人，轉瞬便是十餘年，如今父親雙鬢間已然染上了霜雪，她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無慮的小姑娘了。

  「寧兒如今當真是長大了。」沈成儒看著面前沉靜如水的妹妹，無不感慨的說道。

  沈懿寧笑著看了他一眼：「哥哥軍功赫赫，父親又是朝中股肱，若寧兒還像小時候那樣單純，外人聽了定會笑話咱們侯府。」

  「你呀。」沈鐸笑著搖頭道：「既然如今蘇世子那邊也給了確切的答案，明日爹爹便會親自寫一封拜帖同汾陽郡王見面，也好儘快將你們成婚的日子定下來。」

  「爹爹思慮周全，女兒可不管這許多。」沈懿寧嬌嬌一笑：「有爹娘和哥哥在，寧兒便可高枕無憂了呢。」

  書房中傳出三人清朗的笑聲，一直躲在書房門口偷聽的沈蓉嘉卻是一臉的怨毒。

  她實在是不太明白沈懿寧到底想要什麼，明明晉王殿下天潢貴胄，前途無量，她卻偏要嫁給那個體弱多病的蘇景湛！

  難道就因為她是侯府的嫡女，所以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成？

  沈蓉嘉緊緊的握著拳頭，如果……如果她不是庶女，如果她才是侯府的嫡女，那麼晉王……

  腦海里浮現出穆亦荇那張俊朗的面容，沈蓉嘉不禁懊惱，要是她的身份再高貴一點的話，穆亦荇又怎麼可能會處處都盯著沈懿寧？

  明明她與沈懿寧相比，根本就不差分毫！

  書房的門便在此時突然被打開，沈蓉嘉心下一驚，忙轉身躲進了月門後頭。

  她看著沈懿寧與沈成儒一前一後離開了書房，目光漸漸的沉了下來。

  是夜。

  可一直心中有事的沈蓉嘉卻根本睡不著，外頭隱約能夠聽到幾聲蟲鳴，在屋裡伺候著的婢女小蓮也已經靠著門睡著了。

  沈蓉嘉悄聲的下了床出門，侯府此時沉溺在一片寧靜之中，她小心的沿著後院的小路往後門走去，很快便悄然出了侯府。

  月光清幽，柔和的光芒灑在青石板路上，沈蓉嘉腳程極快，不多時便在一處並不算起眼的四合院前停了下來。

  她輕輕敲門，很快門便開了一條縫，裡頭的人似乎早已經認識她，當即便開了門讓她進去。

  「王爺可在？」進了門，沈蓉嘉便急急問道。

  黑暗裡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卻聽他說道：「王爺在房中處理事情，你若有事就儘快。」

  沈蓉嘉點點頭，快步邁進了房間之中。

  昏黃的燭火下，穆亦荇正仔細的看著手中的信件，兩條劍眉儼然擰在了一起，聽到開門的動靜他不悅的抬頭，一見來人是沈蓉嘉，不禁裂開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這麼晚了，你過來做什麼？」

  沒有半點感情的聲音響起，沈蓉嘉卻像是毫不在意，她轉身關上門，擰眉急急說道：「殿下，我今日聽見姐姐同爹爹說了，他們似乎想要儘快落實同汾陽郡王府的婚事！」

  「你說什麼？」穆亦荇一下子站了起來，繞過桌案走到沈蓉嘉面前：「你親耳聽到的？」

  「臣女豈敢誆騙殿下？」

  沈蓉嘉道：「傍晚的時候我原打算去織翠苑瞧瞧，誰知路過書房的時候偶然聽到了姐姐的聲音，這才留了個心眼多聽了幾句，誰知姐姐同爹爹說，她是定要嫁給蘇世子的，爹爹似乎也心軟了，還說過幾日就去郡王府同汾陽郡王商議婚期。」

  「沈懿寧！」

  穆亦荇目光森然，修長的大手 的拍在了桌子上，沈蓉嘉被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還有沒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