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老院長

  等到史慧欣下班..

  二人打車前往了城郊。

  

  老院長家住在城郊的一處老式樓房中。

  門口的路已經稀爛。

  環境比福利院所在的位置都是不如。

  不過相對好一些的是，一路走來，臨近的一些地方，牆壁上已經畫上了紅色的『拆』字，雖然老院長家所在的位置還沒有明顯的標識，不過看樣子，也是隨時面臨著拆遷。

  「看來，老院長過的不太好啊。」蘇銳感慨道。

  史慧欣默默的點了一下頭，她的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也是一臉的遲疑，不過最終沒有就此說什麼，道：「老院長家就在五樓，咱們上去吧..」

  蘇銳點了點頭。

  老院長對於他來說，算得上是比較重要的人物了，當年的他就已經五十多歲，算一算，現在他也該有快七十了。

  懷著複雜的心情，拎著水果，跟在史慧欣的後面，沿著昏暗潮濕的樓道一直來到了五樓，站在了一扇老式防盜門前。

  史慧欣讓在了一旁。

  蘇銳的手放在門上，顯得有些猶豫。

  近鄉情更怯...

  這一刻蘇銳的內心，很是有些複雜。

  「敲吧..」史慧欣說道，她能理解蘇銳此刻內心的緊張，當初自己回歸故鄉，第一次來拜訪老院長，也是這樣一種心情。

  蘇銳輕輕的敲了幾下，從房間裡面傳來了蒼老的聲音。

  「誰啊？」

  還不待蘇銳回答，門便已經打開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穿著簡單布衣的老人。

  即便他的頭髮已經全白，身形也有些傴僂，臉上更是布滿了皺紋，但是蘇銳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這一世，或許才過了十年。

  可兩世疊加，他已經有幾十年，都沒有再見過老院長。

  有些記憶已經模糊，可有些記憶卻總是如此深刻，無法磨滅。

  「馬老爹！」蘇銳喊道。

  聽到這聲問候，老人的身體顫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抹激動之情。

  這個稱呼，只有福利院的孩子們才會這麼叫。

  上一次，是史慧欣。

  「你是？」

  老院長看著站在門口的蘇銳，有些猶豫，他在努力搜索著腦海里的記憶，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身為院長，他接觸過不少孩子。

  十幾二十年的，孩子們變了太多，他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

  「老院長，我是小銳，當年我還對您說過，只要不把我送走，長大了給您買一輛二八自行車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蘇銳眼中泛起了溫情。

  他還記得老院長的自行車，嘎吱嘎吱作響。

  生怕被別人領走的他，曾經開出過這樣的條件。

  「小銳？還真的是你！」老院長在腦海里思考了半天，眼中又重現激動之色。

  他想起了這個孩子。

  也記起了當年跟他談條件的時候，那一雙堅毅的眼神。

  「馬老爹，我也來了...」史慧欣一直站在一旁，把空間留給了二人，直到老院長想起蘇銳是誰之後，才挪動了一步，走了出來。

  「小欣，你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老院長連忙把二人讓進房間中，臉上的激動表情完全無法掩飾。

  「我這腦子真是越老越不好使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老院長連忙要給他們倒茶，卻連合適的杯子都沒有找到。

  最後..

  老院長只拿了兩個破了邊的婉出來，給他們倒滿了水。

  這場景看的蘇銳一陣心酸。

  「馬老爹，您女兒不是在身邊的嘛，不總回來嗎？」蘇銳問道。

  這房間似乎只有老院長一個人居住。

  瞄了一眼旁邊的桌子，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桌上的午飯還沒收拾，只是簡單的尖椒土豆片，看那樣子，應該還是留了一半，準備當做晚飯的。

  「女兒工作忙，我住的又比較遠，平時也就個把月回來看我一次。」老院長笑呵呵地說道：「老伴兒前幾年得了病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估摸著我這把身子骨，也就還能再撐個幾年。」

  蘇銳打量著這房間中的擺設。

  不能說是破破爛爛，但每一樣東西，看年頭，都得是五年往上了，連著吃飯用的碗碟，大多也都是破了邊，甚至有的已經明顯出現了裂痕。

  越看心中越疑惑。

  以老院長的編制，退休工資不說很多，但正常生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不該這般窘迫才對，另外女兒也是在本市，而且還成了福利院的院長，怎麼會是如此啊。

  再怎麼說，自己父親上了年紀，生活起居也得照料一下才行。

  這也太不孝順了。

  「好啊，真是好啊，一晃你們都長這麼大了..」老院長沒有看出蘇銳眼中的疑惑，不斷的在蘇銳和史慧欣臉上掃來掃去，道：「我還記得，你們當時應該在一個班級里的，沒想到長大了竟然成了兩口子，真是好姻緣啊...」

  兩口子？好姻緣？

  很顯然，老院長是誤會了什麼。

  聽了這話，史慧欣臉色微微一紅，解釋道：「蘇銳已經成家了，生活在春城，這次是特意回來看望您的..」

  「哦？成家了啊，成家了好啊..」老院長對著蘇銳問道：「那小銳啊，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啊？」

  「我做了一點生意，現在還不錯..」蘇銳回答道。

  「做生意好啊，你小時候腦袋就足夠靈光，能看到你出人頭地，生活的好好的，我這心裡就為你感到高興..」說到這，老院長頗為感慨的道：「唉，能來到福利院的，都是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離開福利院之後，都生活的怎麼樣了。」

  福利院的孩子在少年進入社會之後，便成為沒人管沒人問的三無少年，很多到最後都是進了監獄，能夠成長到蘇銳和史慧欣這樣的，真的是鳳毛麟角。

  那些孩子，可都是老院長的牽掛。

  而相比於蘇銳，史慧欣更加讓她感到欣慰，因為知道她現在就在福利院工作，這是回報當年的恩澤啊。

  「小欣啊，現在福利院怎麼樣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方便，很久沒回去看看了..」老院長說道。

  「挺好的，老院長放心..」史慧欣說道。

  「好就行..」老院長點了點頭說道：「我那個女兒，現在雖然是院長，但說實話，我這心裡啊，始終放心不下，也覺得她不適合擔任這個院長，這就要辛苦小欣你了，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幫襯著點，孩子們都夠苦命的了，一定要好好待他們才是啊！」

  聽到這話，史慧欣嘴唇動了動。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點了點頭，道：「您放心吧，馬姐她，做的..做的挺好的..」

  蘇銳眉梢挑了挑。

  到底是真好還是假好，他怎能聽不出來。

  之前也跟馬彤照過一面，說實話，印象著實不怎麼好。

  老院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就此說什麼，笑呵呵的道：「小銳，小欣，你們今天難得來一次，就別急著走了，我們一起去飯館聚一聚，我雖然退休的早，但好歹退休工資還是不少的。」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道女人陰陽怪氣的聲音：「我說爸，你退休工資就算再多，也禁不住這麼花啊，你外孫最近生病，又花了不少錢呢，你就不攢點錢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