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那個畜牲是誰？

  你母親情緒過於激動，導致腦部血管破裂，造成了腦顱出血，雖然緊急做了手術，暫時穩定了情況，但你母親長期營養匱乏，身體機能衰退嚴重，能不能度過危險期，就要看她自身了。

  方晴瑤紅著一雙眼，走出了診斷室。

  母親突然暈倒，緊急送到醫院做了手術，可沒想到會是這麼一種結果。

  為什麼..

  為什麼啊？

  自己畢業一年，終於有能力掙錢了，終於能讓母親過上一點好日子，可還沒來得及回報母親，現在就躺在了醫院裡，還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方晴瑤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幽潭當中。

  喘不過氣，要溺亡在水裡。

  回到病房，看著躺在床上的母親，方晴瑤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之前母親還好好的..

  情緒激動所至？

  為什麼情緒激動？

  她記得之前，母親見到劉東遠，接著就暈倒了過去。

  為什麼見到劉東遠，母親會那麼的激動？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就這樣的過去…

  第二天的時候，母親突然醒了過來，但方晴瑤沒有絲毫的喜悅，因為醫生告訴她，母親還沒有度過危險期，現在突然醒過來，情況有所好轉，可能是迴光返照，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媽，咱們很快就好了，等你好了，我還要帶你逛街，帶你去買衣服，帶你去吃好的。方晴瑤一邊說一邊眼淚往下流。

  她工作快一年了。

  只有這一次，父親的忌日，白蓮才進了城。

  她還沒有帶母親去過一次飯店，還沒有帶母親逛逛商場，這是她一直奢望的事情，可卻是一直沒有完成。

  看著女兒，白蓮淚水從眼眶留下，緩緩的抬起手，朝著方晴瑤伸了過去。

  見狀，方晴瑤緊忙上前。

  白蓮用無力的手，為方晴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擠出一絲笑容，道：「我的好女兒，媽，這輩子虧欠你太多，你不怪媽吧？」

  「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方晴瑤說道：「媽，你不要說這麼多話，你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會好的。」

  白蓮輕搖了搖頭，道：「媽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媽就是放心不下你...看不見你結婚生子的樣子了...」

  「媽，一定能的，你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方晴瑤說道。

  白蓮輕擠了一下笑容，道：「小瑤，你是個好孩子，媽要你一點都不後悔..」

  「媽，你說這些做什麼啊..」方晴瑤已經是泣不成聲。

  「小瑤，聽媽話，你不要再回去上班了，好不好？」白蓮問道。

  方晴瑤不知道母親為什麼這麼說，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死命的點了點頭，道：「好，等媽你好了之後，我們就回家。」

  「家？」白蓮淚水滾滾，道：「早就沒什麼家了..」

  「我們有家，有媽在，家就在..」方晴瑤說道。

  「去看過你爸沒有？」白蓮問道。

  「沒，爸他不會責怪的，等媽你好了之後，我們一起去！」方晴瑤說道。

  「哎..」白蓮虛弱的嘆了一聲，說道：「等我走後，不要把我和你爸埋在一起了，我對不起他，直接在他墳前，撒了吧，再幫我向他說句對不起..」

  「媽，你說什麼胡話，等過兩天..」

  方晴瑤神情僵在了原地。

  因為她感受到，母親的手，已經變得無力。

  吱...

  一旁的儀器，發出了警報聲，心跳的線路，已經成為一條直線。

  「媽..媽..」方晴瑤呼喚了幾聲，淚水滾滾而下，一下撲在白蓮的身上，大哭起來：「媽，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媽...」

  第二天..

  方晴瑤紅著眼，抱著一個罈子，來到父親的墳前。

  她要完成母親生前留下的囑託。

  雖然不知道母親虧欠父親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這是母親交代的。

  用一個項鍊瓶，取出了一些，裝在瓶子裡，帶在脖頸上，這樣她覺得母親沒有離開自己，接著按照母親的吩咐，完成了一切，說上了那句對不起。

  接著她回到了母親的房子。

  一個老舊破爛的民房。

  院子裡還有母親撿來的紙盒和瓶瓶罐罐，整整齊齊的堆在一邊，知道這是母親準備拿去收購站賣的。

  距離最近的收購站，都有近兩公里。

  母親就拖著，拽著..

  年復一年..

  方晴瑤淚水滾滾，用手撫摸著每一處地方，她還記得小時候，一次陪媽媽一起去賣廢品，被人喊做小叫花子，從那之後，母親再也沒讓自己陪伴過。

  諸多思緒，穿梭而過。

  方晴瑤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走進了房屋當中。

  到處充滿了母親的痕跡。

  追憶著，悼念著..

  家裡面有個木箱子，一直上著鎖，從小母親就沒讓自己接近過，她也不知道鑰匙被母親藏在哪裡。

  如今母親沒了..

  方晴瑤看著木箱，怔怔出聲，好半天之後，她找來了一個錘子，將木箱的鎖敲掉。

  裡面，是男士的衣物，還有這棟房子的房產證，結婚照，還有幾個本子，零零碎碎的一千多塊錢..

  這就是白蓮所有的財產。

  方晴瑤一一看去。

  男士的衣物，從年代來看，應該是父親生前的，結婚照是黑白的，這是她見過的母親第二張照片，背景就是這棟老房，爸媽就是在這裡結的婚，房產證上有兩個名字，一個是母親白蓮，一個是父親。

  方晴瑤用手撫摸著照片，哽咽的將其放在一旁。

  接著目光放在了那幾個本子上。

  打開看了看，這是母親的日記..

  「我們搬家了，搬到了下三台，老方說這邊有發展，包了一塊地..」

  「今天東頭老郝家殺豬，老方說我身子弱，應該多吃肉，這樣才能有白白胖胖的娃娃，他想要孩子了..」

  「老方不讓我幹活，說是讓我養好身體，給他生個大胖小子，我覺得女兒也很好啊...」

  一頁一頁的看去..

  母親的點點滴滴，字裡行間，她能感受到母親的幸福，能感受到母親對生活的憧憬。

  直到..

  一頁褶皺的紙張出現..

  字跡有些模糊，顯然是被淚水所侵染。

  「老方走了..他沒有怪我..他覺得虧欠了我，沒有保護好我，讓我受到了那個畜生的欺辱...」

  看到這，方晴瑤身體猛的一顫。

  她整個人都是緊繃了起來，目光快速的看著筆記本上的內容。

  「我懷孕了..是那個畜生..他殺了老方..我卻懷了他的孩子..可我不知道他是誰..我想過報警..但老方生前怕我無依無靠..有危險..我該怎麼辦...」

  放晴瑤快速的往後翻..

  然後..

  就沒有了..

  方晴瑤神色陰晴不定。

  她不是自己父親的孩子，是那個畜生的。

  他殺了父親，玷污了母親..

  那個畜牲是誰？

  忽然，方晴瑤猛的一怔..

  她想起母親見到劉東遠時候的情景，她想起母親臨走時說過的話。

  淚水滾滾而下..

  我是他..他的..女兒？

  「啊..為什麼，為什麼啊...」方晴瑤感覺自己的內心，宛如被千刀割碎了一般。

  方晴瑤明白了一切..

  是他毀了母親的一生，讓母親痛苦的活了一輩子...

  好半天之後..

  方晴瑤將那張結婚照擺好，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抬頭的一刻..

  她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