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探子

  葉卿舞還真沒想過要跑。

  赫連暝全城張貼告示威脅她回來這件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倒不會那麼傻，同樣的錯誤犯兩次。

  她只是憋壞了，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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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也沒有帶兩個丫鬟，只是帶了一個侍衛，蕭默，反正後面也跟著不少人。

  蕭默負責善後，若是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幫忙付錢等等。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兩旁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有些小攤小販已經擺開了架勢。

  這座城總算沒了被戰亂波及的慘狀。

  「老伯，你這豆花怎麼賣？」葉卿舞看著白霧繚繞的一大鍋豆花，生了興趣。

  「三分錢一小碗，五文錢一大碗，姑娘想要什麼樣的？」這位老伯看了她一眼，旁邊摞著一碟洗乾淨的碗。

  「幫我來個小碗吧，再加點豬油。」葉卿舞一眼就看到了旁邊的調味料，忍不住道。

  「好嘞，姑娘等著吧。」這位老伯技術嫻熟地舀了一勺豆花，放進碗裡，加了些香菜，鹽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調料。最後在碗裡放了個勺子，遞了過來。

  「娘娘，這附近不乾淨，您又何必？」蕭默皺了皺眉，這露天的棚子，風吹日曬的，桌子上也都是灰塵。

  「在外面叫我小姐就可以，老伯，再來一碗五文錢的！」

  老伯詫異地看了這邊一眼，顯然是看到了同樣坐她身邊的蕭默，立刻瞭然，很快便端了大碗上來。

  蕭默盯著這碗豆花，不知道該吃還是該不吃。

  「吃啊，不知道與民同樂嗎？快吃啊，味道真好。」一會兒的功夫，葉卿舞碗裡的豆花就已經過了半。

  「多謝娘……小姐。」蕭默硬著頭皮拿了個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也許是天太冷了，這豆花熱乎乎的，吃進胃裡，竟然整個人都暖起來了。

  葉卿舞覺得自己發僵的手腳也變得暖和多了。

  「老伯，您在這邊賣豆花，賣多久了？」葉卿舞瞥到案板旁邊有個奇怪的東西，心中一動，張口試探。

  「回這位貴人，沒多久，不過才半月。」老伯似乎並沒有懷疑她的動機，笑著回答。

  蕭默也好奇葉卿舞怎麼突然開始對別人的生平感興趣了，便順著葉卿舞的目光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柄刀！

  在這鬧市當中，怎麼會有人持刀在這裡賣豆花呢？

  蕭默頓時沒了胃口，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生怕出現什麼心懷不軌的人。

  「半月，那也的確不長。」葉卿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赫連暝倒也做不出這種在百姓當中安插間諜的事情，除非這間諜是別國的……

  「雖然您做了沒多久，但是這生意看著還不錯啊。」葉卿舞不打算打草驚蛇，決定先試探一番。

  「蒙貴人看得起，這生意不好不壞，勉強夠餬口而已。」老人笑笑。

  話說到這兒，便沒了話題，兩人都不開口說話了，葉卿舞轉身回去，勺子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裡的豆花。

  「小姐，可是他有問題？」蕭默低聲問。

  「那東西雖然遠遠看著像刀柄，但是也不一定就是一把刀。還是小心為好。若是平白冤枉的人，恐怕會造成這裡的姓的恐慌。」

  葉卿舞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蕭默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接近他？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明珠帝國才剛剛成立，若是這個時候出什麼么蛾子，恐怕皇上也應付不來，更別說他現在還病著。」

  蕭默不認同的搖搖頭：「小姐，既然你想試探他，那就讓我來吧，您在這裡坐著便好。」

  葉卿舞想想點點頭，她正好不是專業的，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來吧。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那位老伯緩緩鬆開了勺子，將手伸了下去……

  蕭默和葉卿舞商議好後，直接起身，緩緩走過去，若是葉卿舞能看到他正面的樣子，就會發現他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那位老伯，恍若未聞，仍舊用銅勺在鍋里緩緩地攪拌著豆花，防止豆花結塊。

  然而就在這時，老伯似乎踉蹌了一下，猛地往後倒了，手一伸，竟然直接將兩人方才討論的「刀柄」帶了出來。

  蕭默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刀柄上面。

  那的確是一把刀，但是並不是他們常見的那種長刀，而是一把鐮刀。

  這讓蕭默和看向這邊的葉卿舞罕見地沉默了片刻。

  難道真的是他們想多了嗎？

  老伯愣了一下，急忙蹲下來撿起鐮刀，臉色歉疚道：「對不起對不起，衝撞貴人了！」

  葉卿舞搖搖頭，看了一眼蕭默，蕭默立刻會意，回到了葉卿舞的身邊，坐了下來。

  「剛才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嗎？」葉卿舞問。

  「沒有。那位老伯身上毫無習武氣息。」蕭默搖頭：「而且，他剛才絲毫沒有察覺我的靠近，應當是普通人。」

  葉卿舞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比如那把鐮刀掉下去的時候，那位老伯反應太簡單了。

  之所以說反應太簡單了，一般人在東西掉下去的時候，都會驚呼一聲，但是老伯卻一副早就已經知道這東西要掉下去的樣子，除了往後踉蹌了兩步外，仍舊淡定地撿了起來。

  這不太對。

  「小姐，興許是你想多了，明珠帝國才成立多久，怎麼可能會有外面的探子進來？未免也太過於著急了。」

  蕭默勸慰道。

  「你說得有道理，就當是我想多了吧。」葉卿舞嘆了口氣，不打算再糾結這件事，把最後一口冷了的豆花喝乾淨，起身離開攤子。

  蕭默跟著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看了過去，老伯仍舊舀著鍋里的豆花，一如既往，無甚變化。

  他搖搖頭，沒有再糾結下去，跟在葉卿舞身後離開，然而，就在兩人離開不久，老伯突然開始身手矯健地收拾東西。

  幾名剛忙完的小販本來想喝完豆花，看他這樣覺得稀奇：「怎麼突然開始收拾東西？」

  老伯笑笑：「家裡有人找，今天要早點回去。」

  小販遺憾地舔了舔嘴唇，四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