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改變主意

  「嗯。有事？」赫連暝知道，徐寅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自己，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皇上，原森部落同意了我們的要求。答應只要每年能夠和我們進行絲綢貿易，那麼他們那邊將無條件支持您。」

  徐寅說到這裡，也露出了喜色。

  赫連暝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笑容:「正該如此辦的好。回頭朕讓魏公公賞你！」

  「謝皇上。」徐寅點頭謝恩後，猶豫地看了一眼赫連暝的身後:「皇上，您真的打算不再選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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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是懂我的，這件事情你最清楚了，不是嗎？」赫連暝沒有再用朕，低聲道。

  「臣當然明白您的心思，可是皇后娘娘她懂嗎？您不和她說清楚，她會誤會的。」徐寅道。

  「她現在大概不太想聽我和她說話，看到我都覺得討厭吧，等我把這件事解決了之後，再同她道歉。」赫連暝道。

  徐寅卻總覺得不能這樣，但是他看了一眼坐在屋內的葉卿舞，還有眼前疲憊的赫連暝，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感情的事情兩個人冷暖自知，他一個局外人，還是不摻和了。

  因為原森部落的事情，赫連暝沒有再吃這頓晚飯，而是馬不停蹄跟著徐寅回到了一書房，二人決定仔細商討一下與原森部落的絲綢貿易。

  葉卿舞對著一桌子飯菜等了半個時辰，也沒有等來赫連暝，她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夾了一筷子蝦仁送進嘴裡，已經冷了。

  赫連暝去哪兒了？

  她被軟禁在這裡無從得知。

  就是這種眼瞎耳聾的情境，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無力至極……

  「娘娘，皇上剛才派人來說，他不吃了，讓娘娘自己吃了，早些睡覺。他還有事要處理。」繡春小心翼翼地說。

  「沒事，既然他不想吃，那就把這些都撤了吧，我也不想吃了。」葉卿舞站起來，走向床榻，緩緩坐了上去，這些日子她都待在那個小縣城裡，小縣城裡條件不好。就算是用了再多的銀子，也睡不上這麼柔軟的床鋪，可是如今她躺上去，竟然有些失眠。

  「娘娘，要不奴婢給您講個故事吧？」繡春仍然守在窗邊，不肯離開。

  「你啊，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快點回去睡覺，別在我這兒耗著。」葉卿舞不想讓繡春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想要趕人。

  誰知繡春一轉身，背靠著窗欞，笑著道:「我給娘娘講一個我之前看過的話本子，怎麼樣？」

  葉卿舞眼眶一熱，翻了個身，把自己緊緊蓋住，說:「嗯。」

  「從前有一個人，他是個書生，進京趕考，路上遇到了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說自己無家可歸，只要書生給一口飯吃。」

  葉卿舞差點笑出了聲。這不就是美女窮書生的經典故事嗎？

  但是她沒有戳穿，只是繼續聽著。

  「這書生一聽，頓時不好意思了，人家美得天上的神仙都不如哩，怎麼能跟著自己吃糠咽菜呢？於是就花了銀子，給這位落難的小姐買了一個芝麻燒餅，自己呢，還吃冷饅頭。」

  「這個故事還真是接地氣，又是芝麻燒餅，又是老饅頭的。」葉卿舞逗她。

  「哎呀，娘娘，您別打斷我的話，這個故事可好玩了，我要和你講完。」繡春急了，嘟著嘴轉過身來，卻正好看到葉卿舞通紅的眼眶，一時之間愣住了。

  「怎麼了？怎麼不講了？」

  「娘娘，你要是難過就大聲哭出來吧，看到你這樣，我心裡難受。」繡春低聲道。

  「你不是在講故事嗎？怎麼不講了？」

  「看到娘娘這樣，就把故事忘了。」

  「那娘娘給你講一個，好嗎？」葉卿舞突然道。

  「哪有讓娘娘給奴婢講故事的道理？」

  「可是我想講，你想聽嗎？」葉卿舞坐了起來，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笑意吟吟地問。

  「只要娘娘講，奴婢當然聽了。」繡春立刻表示捧場，旁邊黑暗中，悄無聲息地來了一個人，是蘇璇兒。

  她對著繡春比了一個不要聲張的表情，兩人就這樣，聽葉卿舞講故事。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特別喜歡研究藥材，很小的時候呢就展示了她的醫藥天賦。家裡的人呀，非但沒有很高興，還很忌憚她。因為她很受那位老祖宗的喜歡，可是那位老祖宗年紀大了，沒過幾年就去世了。這個小姑娘，面臨了腹背受敵的境況，於是她努力學習，終於掌握了整個家族最厲害的製毒方法。」

  葉卿舞說到一半，冷淡一笑:「你們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

  繡春有些好奇:「娘娘，後來這個小女孩兒怎麼樣了？」

  「她殺了這個家族很多人。」葉卿舞輕描淡寫道。

  「小小年紀就能做到這樣，好厲害啊。」繡春單純，立刻拍手捧場。

  葉卿舞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搖搖頭，道:「後來，她成了家族的族長，是史上最年輕的族長，所有人都怕她，可是又瞧不起她。」

  「為什麼啊？」繡春不理解。

  「怕她，因為她的毒很駭人，可是瞧不起她，覺得她是個女流之輩，不應當坐這個家主之位。」葉卿舞說完後，看向繡春，繡春眼中閃過同情和難過。

  「都是假的，別當真了。」葉卿舞笑了笑，安慰道。

  「那後來呢？後來她是不是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繡春總是樂觀的。

  「她覺得她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葉卿舞淡淡道:「她想和他白頭偕老。可是後來她發現，原來他早就已經在自己不知不覺的時候，變了。」

  繡春立刻緊張地不得了，好像情緒跟著故事在變。

  「然後呢？」

  「然後啊……她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個家，得到了另一個家，可是，沒想到，她又失去了家。」葉卿舞將臉埋進手心，聲音變得有些悶:

  「講完了。」

  繡春有些遺憾地咂咂嘴:「娘娘，這個故事太短了。」

  葉卿舞笑了笑:「有些人的一生，就是很短。」

  蘇璇兒站在繡春旁，卻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