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維護

  關鍵時刻，還得她裝暈救場。

  赫連暝垂眸，掃過她傷痕累累的小身板，眸底冷意翻湧。

  安華郡主一無所覺，臉上麻癢鑽心，用盡全力才忍住伸手去撓的衝動：「暝哥哥……」

  她眼淚汪汪，委屈極了：「你會幫我做主的，對不對？」

  這矯揉造作的語氣，讓一旁裝暈的葉卿舞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極小幅度地抖了抖，險些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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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赫連暝的耐心早已消磨殆盡，冷冷出聲：「誰准你進的王府？」

  「啊？我……」他這麼一說，安華郡主才意識到自己是強行闖進的王府，頓時有些心虛，「我閒著無事，所以就想著來王府看暝哥哥……」

  「隨意出入王府，安華郡主好大的面子。」赫連暝語氣加重了幾分，「本王何德何能，讓郡主寧可強闖王府，也要見上一面！」

  饒是安華郡主再神經大條，也能感受到他話語之下洶湧的怒意，一時竟失去了言語，不知該如何接話。

  赫連暝也沒打算給她機會，吩咐夜修把人帶走：「拖出去。」

  直到下人們鉗住了她的手臂，安華郡主才後知後覺地掙紮起來：「放開本郡主！我自己能走！」

  掙扎間，她用來遮臉的手帕也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紅腫油亮的正臉，滑稽得可笑。

  「啊！」安華郡主想去撿手帕已經來不及，只能徒勞地被拖遠，「別看本郡主，都閉上眼！」

  該看見的，下人們全都看了個乾淨，她此話一出，人群中便傳來低低的笑聲，格外刺耳。

  那道嬌蠻的身影越拖越遠，門外還遠遠傳來她含恨的叫聲，悽厲至極：「葉卿舞！你等著，本郡主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你等著瞧——」

  葉卿舞忍笑忍得艱難，身子又抖了抖，被眼尖的赫連暝捕捉到：「別裝了，趕緊起來。」

  小伎倆被戳破，葉卿舞也不再裝暈，緩緩睜開眼睛。

  「自己惹了麻煩就裝暈，葉小姐真是聰明的緊。」

  赫連暝對她冷嘲熱諷葉卿舞也不惱，想起剛剛安華郡主的慘狀，心頭一陣暗爽，嘴上也開始拍起他的馬屁：「王爺英明神武，不過是個小小的麻煩，舉手之勞救民女一命，民女不勝感激。」

  「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赫連暝壓根不吃她這一套，面無表情地道。

  今日一別，安華郡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又要怎麼禍害自己，葉卿舞自認能屈能伸，當即便沖赫連暝搖起白旗：「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對上安華郡主根本沒有勝算，但若是王爺出馬……」

  「你好自為之。」

  赫連暝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瞥她一眼，拂袖而去。

  性子如此難以管教，亦不知天高地厚，只有踢到了真正的鐵板吃了虧才會學乖。

  而安華郡主臨走前放下的狠話果真一語成讖，還沒用上晚膳，宮裡頭就下了道旨意，點名要葉卿舞進宮面見太后。

  傳話太監說完太后的口諭，冷淡地一福身，口氣不容拒絕：「葉姑娘不必收拾，直接跟洒家入宮吧。」

  小婢女還想跟著同去，被葉卿舞用眼神制止，示意她趕緊過去喊人。

  她現在不過是一介草民，隨便來個人都能把她當成螞蟻碾死，更何況是皇太后。這一去，她就沒打算完好無損地回去，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行人走到了皇太后的慈寧宮外，果不其然，第一個下馬威就來了。

  一位姑姑模樣的女子走出殿門，壓根沒有放她進去的意思：「太后娘娘正用著晚膳，過會要請平安脈，要三個時辰，勞煩葉姑娘在殿外跪著等罷。」

  說得輕巧，在膝蓋碰到鵝卵石路上的那一刻，葉卿舞還是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涼氣，開始為自己擔憂起來。

  三個時辰，六個小時，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西落，夜幕籠罩了整座皇宮，黑沉一片。等到打更聲響起，殿門吱呀一聲，姑姑終於姍姍來遲。

  一張古板木然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淡淡掃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示意葉卿舞趕緊跟上：「太后娘娘宣你進殿拜見，手腳還不麻利點？」

  葉卿舞雙膝以下早就失去了知覺，咬牙動了動，直直栽倒在地。

  姑姑走了兩步發現沒人跟上，不悅皺眉：「才這麼一會兒，就走不動了？把她拖進去，別讓太后娘娘久等了。」

  典型得了便宜還賣乖。

  葉卿舞沒來得及吃上晚膳，渾身一絲力氣也無，像條死魚一樣被拖進了太后的寢宮裡。

  太后寢宮燈火通明，正中的華麗香爐中正緩緩燃著安神香，一派富麗景象，皇太后倚在榻上，居高臨下望著她，神色間頗有幾分漫不經心。

  「葉卿舞，你還不趕快認罪？」

  聞言，葉卿舞強撐著一口氣，抬起頭來：「請問太后娘娘，民女何罪之有？」

  「你挑釁安華不成，反將她打傷，以下犯上，乃是大逆不道的罪過！」太后聲色俱厲，「還不速速認罪伏法？！」

  「民女敢作敢當，但沒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認。」

  葉卿舞斬釘截鐵出聲，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太后娘娘明鑑。」

  「你還在這裡跟哀家狡辯！」太后在宮中說一不二慣了，登時直起身子，高聲道：「衝撞哀家，拖下去杖斃！」

  無論認不認罪，敢情自己左右都是個死？

  葉卿舞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拖下去，急中生智，大聲道：「等等！你們誰敢動我！」

  她以手掩唇，低低地乾嘔了幾聲，捂住小腹。

  「民女腹中已有皇嗣，還請太后娘娘三思！」

  「皇嗣？」太后沒想到還有這一出，撫了撫自己的護甲，神色變得晦暗莫測起來。

  演戲演全套，她裝作害怕的樣子，又乾嘔了幾下，腦筋飛速運轉，試圖拖延時間。

  赫連暝……這個狗男人再不過來救她，今天可真要交代在這了！

  「聖旨到——」

  殿門大開，赫連暝帶著一群人風風火火走了進來，目不斜視地看向上座的太后。

  他擺擺手，示意太監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葉氏卿舞性情淑雅，端莊賢惠，今特封為雲王側妃，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