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常識

  「保密協議一式兩份，大家都是林氏的人，有些規章制度還是得按林氏的來，決不能亂說，知道嗎？」

  「知道啦林大夫，保護患者隱私是常識啊。」

  在林蕭的護送下，那些醫師挨個離開手術室，之前那個鬥嘴的護士把趙北笙推進了頂樓的特殊病房，一路上林蕭一反在手術室里的樣子，變得沉默起來。

  趙北笙這才注意到，林蕭的樣子格外憔悴，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可以離開了。」

  「啊好的，林大夫。」

  趙北笙使勁兒眨眨眼睛，酸痛的眼部讓她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就跟哭一樣：「為什麼救我？」

  林蕭扭頭：「我不是說了嗎？只有你知道我兒子下落。」

  「我只是一個棄子。」趙北笙嘴裡吐出了之前決計不可能會從她嘴裡吐出的話：「你難道是在可憐我？你覺得我被利用之後還拋棄很可憐是嗎？」

  從趙北笙嘴裡聽到這一大串話，老實說林蕭狠狠的驚了一下。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果然，他打算救她命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槽，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林蕭搓搓手：「術前檢查的時候、我發現你大腦似乎受損過。」林蕭譏笑道：「於是順便就用生之氣給你治了……果然啊，你這不是正常多了嗎？」

  腦部的陳年損傷愈後，趙北笙說話的措辭顯然有了一些變化。

  趙北笙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情味兒」起來，對比起初見時那個一臉冷漠的三無少女，治好後的她終於成了個浸泡在俗世里的普通人。

  趙北笙瞬間呆住，不知道林蕭的話帶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整個人都瑟縮起來。

  「怕什麼，拿出你當初舉刀砍人的架勢啊。」

  林蕭報復般說道。

  「不……我，我沒有殺人……」

  聽到意外的回答，林蕭整個人都不好了：「喂！我只是治好了你腦子的舊傷，沒有修復你的人格啊，你你你能不能不要一下子從一個冷御姐變成軟萌妹？我會很不適應的啊大姐！」

  林蕭是真的感到不適了。

  當初在術前檢查的時候，林蕭看到了趙北笙額角的一個傷疤，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個開顱手術的傷疤，而傷在前額葉的腦部損傷多半跟理性和感受有關，多半不能靠自身去癒合。於是林蕭鬼使神差的，就伸手用生之氣給「治」了。

  看來，當初的猜測是真的沒錯。

  那傷疤很舊，推測最起碼得在十幾年以上了，是幼年的傷疤，據林蕭所知，幼年的兒童如果這個位置的腦神經遭受損傷，那會對未來的性格造成性格突變，腦神經是很纖細脆弱的東西，最少也會丟失一些知覺和控制能力，有時候也會讓人喪失同理心。

  當時的林蕭猜想過，趙北笙那漠視生命的態度，說不定就是腦損傷造成的同理心，也就是共情心丟失呢？

  然後，他就猜對了。

  林蕭捂住了自己的臉：「還記得嗎？林氏的事情。」

  「……記、記得。」

  「你覺得殘忍嗎？」

  「殘忍。」

  果然，對於一個冷漠的劊子手他狠得下心，但對於一個五感皆全的趙北笙，他還是猶豫了。

  不曉得是做了好事還是做了壞事，林蕭苦笑一聲：「早知道就不治好你的腦袋了，搞得我都狠不下心來罵你。」

  趙北笙默不作聲。

  「喂，你腦袋上那個傷疤，是在怎麼回事？」

  「為什麼當時在地下車庫，你要撲過去給我老婆擋刀？」

  「你，為什麼能變成那種奇怪的反科學的樣子？」

  一連三個問題提出來，趙北笙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

  「算了，反正接下來也輪不到我了，一會兒軍區的人過來，你告訴他們就好。」

  林蕭站起身，走出了病房外。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林蕭痛苦的捂上了眼睛，肩膀卻被人拍了一下。

  「林老闆，幾月不見了。」

  啊，是大會醫時候的那個警官。

  「這次是我負責審問主犯，你還記得我嗎？」

  林蕭點點頭，那警官頗自來熟的從口袋裡掏出煙盒：「來一口。」

  ……這裡可是醫院。林蕭心想，他身邊的人怎麼個個都是活寶。

  被走廊巡邏的護士嚴厲批評之後，警官斷了想要在這裡抽一根的想法，他撓撓腦袋，沒有煙他該怎麼找話頭啊。

  「聽說你的林氏被人一窩端了？」警察問道：「和上次是同一撥人吧。」

  「對。」林蕭點頭：「人就在裡面，主犯、醒著的、直接問就行，去吧。」

  「恩好。」警察尷尬的在門口立著，他本來想安慰林蕭兩句，可是到了嘴邊就成了別的意思。

  「你多保重。」說完，就趕緊走進了病房。

  林蕭靠在牆邊，聽著裡面傳出來的小聲談話。

  本來病房隔音相當好，可是林蕭耳力驚人，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得見。

  他靠在病房牆外，手機突然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餵？」

  「是林老闆嗎？」

  「我是，你……八戒哥？」

  「對，是我。一直聯繫不上你，我都快急死了林老闆……」

  林蕭一怔，這才想起來，他把朱廣友他們放在省城那邊的工業區了。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趙家……」

  「趙家的人來了，但是我們沒受傷的，還擒住了兩條『大魚』。」朱廣友興奮的說著，突然感覺電話那端的林蕭不太對勁：「怎麼了林老闆？」

  「沒，沒什麼。」林蕭長出一口氣：「多謝，省城那邊守住了就好。」

  「是啊，林老闆在帝都的事情都辦完了嗎？辦完了就過來趟吧，那個姓阮的醫生最近老找你呢。」

  「……抱歉，最近大概沒空。」

  電話那端沉默一下：「帝都出事了是嗎？」

  「對…而且，你們五塘會的人也、」「別說了林老闆。」

  朱廣友趕緊打斷、兩人許久沒有出聲。

  大概是受了刺激，精神力也變得奇怪了起來。林蕭捂住額頭：「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就先到這裡吧，我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