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外面的世界

  海洋市這幾日風調雨順，連帶著趙行辭的情況都有些好轉。

  趙北笙靜靜站在前廳，看著趙行辭掏出一個聽診器來聽著趙行辭的心肺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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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趙家家主的症狀慢慢緩和了下來，都是多虧了龔盛北寸不離身的照料。

  「他這個情況得需要幾年靜養，我開的藥方都是一些溫緩的方子，但是對於治療來說已經夠了，他年紀大了我害怕他受不住藥性。」龔盛北道。

  「多謝先生。」趙北笙躬身行禮。

  她看看外面天色：「今天天氣好，讓父親出去散步，曬曬太陽吧。」

  趙北笙探出頭去，吩咐了一聲：「轎椅過來。」

  龔盛北收起聽診器放進醫藥箱：「嗯，曬曬太陽有助於身體健康，你們這裡有輪椅沒有？」

  「輪椅？」趙北笙想了想：「沒，但是我們有轎椅。」

  四個高頭大馬的壯漢抬著一個轎子放到前廳，在龔盛北的眼裡，這就是一個把轎廂換成了座椅的轎子，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輪椅就好了，這個是不是太招搖？」

  「沒事，爹只是在家裡逛一逛，沒人敢說閒話的。」趙北笙拍拍手：「來，扶老爺上轎。」

  龔盛北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種古代大家主子一般的作風了，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沒有，但也沒有立場去說什麼，只能幫那些壯漢一起把趙行辭抬到轎椅上去。

  「話說，」龔盛北湊近趙北笙：「上次我們說的，去醫院檢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趙北笙搖搖頭：「爹不出門，改天還得勸勸他。」

  「你爹為啥一直這麼堅持著不出門啊？」龔盛北好奇的問：「社交恐懼症？」

  「不，爹一直在說自己沒有出門的必要，反正外面人又多又吵，他聽了心煩。」

  「除非，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不然我們也不會讓他出門的。」趙北笙說道：「外面的世道變得很快，我也不太喜歡外面的衣服，雖然吃的玩的花樣很多……」

  她把宅院之外的世界稱之為外面，聽起來詭異又讓人同情，龔盛北道：「你有去外面看過嗎？還是說整天就在這個宅子裡待著？」

  「不，」趙北笙搖搖頭：「我跟爹不一樣，我經常出門，也到過灣島和帝都，高中的時候還在鷹國待了一年。」

  「那你感覺怎麼樣呢？外面的世界好嗎？」

  「不好。」趙北笙頭垂下來，皺著眉回答道：「別再問這些無聊問題了，我爹最近的狀態怎麼樣？」

  「他心有鬱氣，我懷疑他有什麼未了的事情牽掛著，這種心態不利於身體恢復，我大概只能做到這個地步。」龔盛北從懷裡掏出一堆紙條：「上面是我給他開的藥方，讓他按時服用，另外，他吃食裡面有些需要注意，可能會跟這些藥相剋，另外也不能飲酒，含有酒精的東西也不能碰。」

  那堆紙條被遞到趙北笙面前，趙北笙接了，道了句謝謝。

  「還是儘快勸說他去醫院看一看吧，我這邊確診了之後就該回去了。」

  趙北笙聽的心裡一緊：「您不多留些時日？」

  「啊，等病情穩定好轉的時候其實我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你伺候或者找別人伺候他按時服藥就可以，我要說的就這些。」龔盛北雙手插兜：「而且我也有點想家了，富陽那邊還有我的老熟人。」

  龔盛北今天的會診結束，他準備回到客房，卻被趙北笙叫住了。

  「等等，先生，我有事情要問你。」

  「什麼事情？」龔盛北挑眉。

  「其實，早在剛見面的時候我就想問了，先生是從何處知道『生之氣』的？」

  「我？聽病人說的，怎麼？」龔盛北內心敲響了警鐘。

  趙北笙笑著道：「難道是帝都來的病人？」

  「嗯，對。」龔盛北有些警惕。

  趙北笙抄著手站在迴廊處：「我聽說那生之氣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治得好毒素入體、經年頑疾，不知是真是假。」

  「應該是假的吧。」龔盛北笑道：「其實我也不大相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難道沒有嗎？在我眼裡，先生的醫術也很神奇。」趙北笙慢慢湊近：「而且手法、脾氣、性格行事，都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靠，之前不是還說我醫術不到家嗎？現在這個夸法兒弄得我好方！

  龔盛北訕笑：「我的醫術那都是有臨床佐證的，雖然看著神奇但也是藥理科學。雖然我不是正兒八經的醫科大學出身，但是醫生和醫生之間好多操作都是一樣的吧，像你認識的人也在所難免。」

  「不，我說的是脾性相像，先生緊張什麼？我只是隨口一提。」

  糟了，說漏嘴什麼了嗎？龔盛北自認自己的表情毫無破綻，怎麼這個趙北笙偏偏知道他緊張。

  其實他們七個黑醫都是林蕭一手調教出來的，近一年的學習相處、大家或多或少身上都帶了點林蕭的影子，要是不像那才有鬼。

  這個趙北笙，言辭之間好像是認識林蕭的一樣，難道她跟老師正面交鋒過？

  「對了，先生過一陣子是要回富陽是吧？」趙北笙突然問道。

  「嗯，是啊。」

  「正巧，我有事情得外出去富陽一樣，可以與先生同行嗎？」

  龔盛北訕笑道：「你一個小姑娘，和我一個大男人同行作甚？」

  他繞過趙北笙：「而且，你不在趙家看護你爹嗎？」

  「有嬤嬤和家丁看護著，父親不會出什麼問題，我經常外出的，不會給先生添麻煩。」趙北笙堅持道。

  奇怪，難道我做了什麼值得被她懷疑的事情嗎？

  龔盛北皺眉，卻還是扭過頭來：「行啊，讓我再考慮一下，反正什麼時候出發還不確定呢，你要是覺得不耽誤一起走也行。」

  「好的。」趙北笙應道。

  「嗯，那明天見了。」

  「先生慢走。」

  眼看著龔盛北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的另一端，趙北笙招手叫來一個嬤嬤：「去給我監聽他房裡的動靜，找些有功夫的，把聽到的逐字逐句的回報給我。」

  「是。」那嬤嬤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