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孰輕孰重
2024-06-11 20:06:08
作者: 杏花微雨
「葉二哥,你中舉了。」
謝北蘊開口說的就是這句話。
因為他身份高貴,又是負責此次秋試的人之一,所以榜文還沒放,他就提前知道了消息,一看葉楷的名字赫然在列,打馬就過來報信了。
葉楷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等對方將他中榜第七名的話說完後,臉色這才紅潤起來,仿佛積壓了數年的重擔一朝放下,渾身輕鬆。
葉思和葉琰自然也是替他高興的,就連雲香和玲瓏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個葉二哥的性子跟葉琰不同,平時沒什麼話,總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看書,那股書生氣都從一舉一動里透出來了,天生就是做文官的料子。
當朝的官員選拔制度謝北蘊知道的多些,坐下後就開始給葉琰科普,按照他的名次,不久就會去替補朝中的空缺,若是運氣好,或有高位的人替他疏通,直接去六部謀一個員外郎的職位,也是很輕鬆的。
葉楷認真聽著謝北蘊跟他說朝中六部之間的關係,還有各自負責的職司,他倒是對職位是否肥缺不感興趣,只願將平生所學都用上,方不愧對父母的期望。
想到逝去的葉老爹和葉金氏,兄妹三人神色都落寞了些。
若是爹娘都在,得知二哥中舉的消息,應該更高興吧?
沒準會在老家擺一場大大的酒席,讓親朋都來沾沾喜氣。
但想到日後二哥就能來京中述職,幾人很快高興起來。
……
此時,賢妃的宮裡卻是一片愁雲慘霧,安慶公主氣鼓鼓的坐在軟塌上,眼珠子通紅,顯然是剛哭過。
「太后向著南安,自然要多賞她些好東西了,一跟簪子的事,也值得你來哭上半日……」
賢妃單手揉著太陽穴,顯然被這個女兒哭得心煩。
安慶公主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連聲音都比剛才高了幾度。
「母妃您說的輕巧,那是一般的簪子嗎?您讓人給女兒打造的那支最好的簪子,上頭鑲嵌的珠子還沒有那個一半大,太后手裡有這麼好的東西,不給女兒,卻給了南安那個死丫頭……」
如今宮裡一般大的公主,就是她跟南安公主了,這麼多年不管衣裳還是首飾,她樣樣都拔尖,內務府有了好東西,也是先拿來孝敬她,南安公主總是撿她挑剩下的,可這幾日倒好,她巴結上太后,身價直接一飛沖天,手裡的簪子更是比她最好的還要珍貴。
同樣是太后的孫女,若是兩個人都有也還罷了,偏偏太后之給了她一個人,如何能不讓她生氣呢?
哼,更可恨的是,今日她去給太后請安,故意暗示說自己看到南安的那個簪子好看,可太后之淡淡笑了幾聲,也不說給再給她一個,越想越委屈……
「唉,你這孩子,就是母妃從小把你慣壞了,自從皇后的長公主出嫁,你就是這宮裡的頭一份,一丁點委屈都受不了,以後可怎麼辦呀?」
賢妃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裡很是複雜。
作為皇上的女人,她早就看開了,什麼寵愛呵護都是假的,皇上就算喜歡她,也免不了去另外的女人處過夜,只有兒女才是自己的。
尤其是女兒,平日裡總能待在她身邊替她解悶,她也想將這世上最好的給她,想著日後不管嫁給誰,夫家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也不會給她委屈受,可凡事都有個前提,若是安慶性子過於驕傲,日後難免有不順心的事,她該如何面對那漫長的餘生呢?
誰知安慶公主根本就不能體會她一番苦心,見自己哭得這麼厲害,可她還是不溫不火的,直接將手裡一個杯子扔到了地上,更是任由眼淚肆意往下流。
屋裡伺候的宮女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還是伺候賢妃的大宮女綠枝小心翼翼上前,將那碎瓷片收了。
賢妃只覺得胸口有股氣一陣陣往上涌,終於忍不住使勁一拍桌子,厲聲道:「安慶!你夠了!」
安慶公主被吼了一嗓子,又是生氣又是委屈,見賢妃真生氣了,又不好再使性子,只好撇了撇嘴,一扭頭便彎腰撲在了軟塌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想到長公主未嫁時,在宮裡地位尊崇,太后和皇后都寵她,反倒將她這個公主拋在了腦後,好不容易熬到皇姐出嫁,她才過了幾年舒坦日子,如今又讓一個連親娘都沒了的落魄公主壓一頭,這口氣堵在心裡,上不去下不來的。
說起來是一根簪子這樣的小事,可宮裡的人都是人精,那些宮人看見南安公主受太后寵愛,自然就調轉風向,去奉承她了,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見她哭了半天,脊背一抽一抽的,樣子實在可憐,賢妃這才輕輕嘆了口氣,過去伸手在她的背上撫了撫,沉聲道:「安慶,別怪母妃心狠,話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長遠,母妃希望你能分清孰輕孰重,大事上贏了,往後要什麼東西沒有?何必在這些小事上糾纏呢?」
許是她的語氣緩和下來,也許是安慶公主聽出了她話音背後的深意,慢慢抬起頭來,直視著她的眼睛,喃喃道:「什麼大事……」
女兒家最要緊的就是婚事,就算南安公主有了太后,可說起來她還是沒娘的公主,跟她這個妃子生的女兒不能比,她的婚事自然要比南安高一頭的。
賢妃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想錯了,微微搖頭,道:「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明白,目前咱們最要緊的事,就是你哥……你父皇多病,可儲位還懸著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安慶公主聽了這話,頓時就止住了哭泣。
是了,如今宮裡好幾個皇子都已經成年,可太子之位卻遲遲沒有定住,若說父皇春秋鼎盛也還罷了,但父皇最近明顯精力不支,朝臣們也開始暗示,是時候立儲了,可……
若是皇兄當了太子,等父王百年之後,那天下大事都是皇兄一人說了算,她還用跟南安那個死丫頭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