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門當戶對
2024-06-11 20:06:01
作者: 杏花微雨
謝北蘊說什麼都沒想到皇上會提起這個,一時間筆挺的劍眉微蹙,之後眸底現出一抹抵抗來。
皇上將他神色看得清楚,也知道他目前無心婚事,但想到剛才他看向那個民女的眼神,更覺得有必要將他心頭這樁大事提前解決了。
尋常人家給兒女說親事,尚且講究一個門當戶對,他給謝北蘊找的岳丈家,更要對他有助力才行。
他雖然貴為天下之主,但有時候行事也要考慮悠悠眾口,不能隨時隨地去保護他,一個強大背景的岳丈,才會替自己好好保護眼前這個人。
「季國公乃是兩朝元老,先帝爺時就曾對他信任有加,如今膝下幾個後輩更是人才輩出,他有一個待嫁的小孫女,名叫季文秀,相貌周正品行高潔,乃是長房所出,朕有意給你們二人指婚……」
皇上說到季國公的那個孫女,眸底現出一抹讚賞來。
對方父親季敏成乃國公府長子,多年來馳騁沙場,立下了不少功勞,去年被封為忠勇將軍,軍中更是有一大批擁護者,好幾個皇子都想娶他的女兒。
可偏偏他膝下只有二女,長女自幼體質弱,於去年病逝,如今就只有那個小女兒,乃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那樣一個家族出來的貴女,便是跟公主郡主站在一起,也不遑相讓的。
上個月皇后還曾暗示,想讓大皇子謝暉娶她,還曾暗示過季國公,奈何對方裝傻,並不接茬,皇后想直接請聖旨賜婚,來找他,被他設法推了。
誰也不知道,在他的心裡,那個季文秀,以及對方背後的權勢,是要留給他心頭最重要的那個人的。
謝北蘊不知道皇上心中的打算,或者明知也不想按照他的心意往下走,只冷冷道:「我還不想成親,這婚事還是算了吧。」
這強硬的態度讓皇上眉頭一皺,眸光也冷了下來,沉聲道:「蘊兒!」
這孩子,怕是不知道門當戶對的親事對他的重要性。
沒想到,謝北蘊像是一幅興致寥寥的樣子,後退了一步,勉強行了個禮,然後道:「皇上,臣別的事都可以聽令,唯有這件事不行,臣告退。」
說完,竟直接退了出去。
殿內,皇上陰沉的臉色遲遲沒有好轉,看著那個往外走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的。
身旁伺候的太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皇上會將怒氣轉嫁到他的身上。
伴君如伴虎,他自小伺候皇上,深知這位的脾氣,那怒氣一上來是要嚇死人的。
要是換成別人,腦袋上長了九個腦袋也不敢跟皇上這麼說話呀,這位晉王此舉,無異於在老虎頭上拔毛……
葉思跟南安公主分別後,本想出宮去,誰知太后派人來傳話,說是讓她去壽康宮一趟,她雖然心裡驚訝,可只能去了。
身後跟著的,是捧著皇上那些賞賜的太監。
千兩白銀對葉思來說不算多,畢竟她給太后的那兩個小黑瓶,就是用一千兩銀子換來的呢,可這銀子是御賜,意義大於銀子的實際價值。
而且,這分量也挺重的,負責運送賞賜的太監嘴上不說,但神色中能看出些疲累。
葉思想了想,讓對方先帶著賞賜去宮門口等著自己,不用跟自己去一趟壽康宮了。
那太監一聽,臉上立刻堆起了喜色,趕緊彎腰謝過她,抄小路往宮門口走。
葉思雖然進宮次數不多,卻認識去壽康宮的路,也沒問來往的宮人,直接就找去了。
太后已換了剛才在宴會上的衣裳,此刻一身常服,有些淡淡的歪在寢殿的軟塌上,看向葉思的眼神,帶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葉思不動聲色的行禮下去,神色不動,並沒因被太后注視而顯得侷促。
終於,太后將眼神從她身上挪開,臉上恢復了之前那種平淡,溫聲道:「葉姑娘,今日的事你受驚了,不過小小年紀,面臨如此危險的局面,還能巋然不動,可見你見識不淺吶……」
她這話看似在誇獎葉思,但葉思本人卻聽出了一層別的意味。
自從進京以來,她化名在街上開鋪子,在外只說是個孤女,雖然這於她隱藏身份提供了便利,但她舉止言行落在太后的眼中,還是讓對方瞧出端倪來了。
想來也是,皇宮氣勢巍峨,就連貴女進宮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規矩錯了會引來禍端,可她卻神色淡定自若,就連自身陷入危險中,也沒有現出驚恐的神色,這對於一個小門戶的女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葉思知道太后懷疑,也沒有緊張,反而笑了笑,面色帶了一絲淒涼,解釋道:「民女自幼喪父,母親隨後也病死了,跟兩個哥哥相依為命,從小不知受了多少冷眼,實在是……自己若不能快速成長,便無法生存下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卻也是無數次的死裡逃生換來的……」
果然,她這些話說完,太后臉上逐漸升出一絲憐憫來。
葉思要的不是對方的憐憫,她要的是讓對方消除對自己的懷疑。
所以,她繼續道:「剛才被監正大人視作妖星時,民女也曾害怕過,但因民女自小命運多舛,想到皇上是明君,定不會冤屈民女,也就一瞬間的緊張,之後也就不怕了。」
她說完這些話,眼圈有些發紅,好像想到了自己悽慘的身世,又像是篤定皇家行事正大光明,不會冤屈她,更讓太后臉上有了一絲欣賞,不禁對這個小姑娘更多了一絲喜愛。
「你這孩子……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她說著,伸手示意葉思過去,然後拉著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撫摸,眼底也現出了長輩般的慈愛。
葉思微微低頭,眼神柔順乖巧,就像一個歷經艱辛的孩子受夠了心酸,終於找到親人的感覺。
太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跟這個丫頭為數不多的交流,卻莫名相信她,信她不是那種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人。
只是個為了討生活不易,通過自己的雙手,從底層慢慢爬上來的苦命女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