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人牙市

  春日的大街上，多了些花紅柳綠，少了冬日的厚重和蕭索，就連女子們穿的衣裳都艷麗起來。

  換上了薄薄的春裝，女子們出門勤快了，就連對妝容的要求也高了，所以攬月閣比之前更忙。

  謝北蘊對這些東西不懂，平時也不過幫葉思做些出門的事，偶爾還會去小一的虎威鏢局去看看，跟鏢師們一起練功夫，倒是也充實。

  這日葉思忙到天色擦黑，才顧得上休息一會。

  就在她即將要關門休息的時候，外頭忽然進來一個挎著包袱的姑娘，對方身穿普通衣裙，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好久的路的樣子。

  葉思一愣，在對方的臉上看了一陣，這才露出驚喜的笑意，「月兒，怎麼是你啊？」

  來人正是老家霓裳閣的月兒。

  月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進屋後道：「葉思妹妹，我可找到你們了……」

  說完，便將自己來京中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對方幼年喪母，家中只有一個老父親，只是去年冬日也去世了，她從此再無親人依靠，頓覺人生無望，想到葉思他們來了京城，這才來投靠。

  葉琰一見，心中也是高興，趕緊過去將對方讓進來，然後又拿了座位讓她坐，自己則站在對方的身邊，扯著嘴角笑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葉思看了看葉琰的神色，又打量了月兒一眼，心裡很快就有了一個想法，試探道：「月兒，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京城可太大了，對於一個不怎麼出遠門的姑娘來說，能找到這裡實屬不易。

  果然，月兒聽了這話，臉上有些發熱，悄悄的瞥了葉琰一眼。

  葉琰見她害羞，這才挺身而出道：「小妹，是我給二哥的家書上提了一下，讓他關照月兒的。」

  他們除夕沒有回去，卻沒斷了給在家的葉楷通信，將自己的住址告訴他也理所應當。

  只是葉思沒想到，葉琰還特意囑咐二哥照看月兒了。

  不過，這月兒她也喜歡，早就覺得跟四哥在一起不錯，如今攬月閣正缺人，她來的也算及時。

  就這樣，葉思讓月兒留下了，給她在攬月閣的後院安排了一間小屋子。

  生意不忙的時候，她也教月兒認識一些胭脂水粉的配方，教導對方如何跟進店的顧客介紹，對方也是聰明，沒幾日就上手了。

  有了月兒，葉思也算有了點空閒，有時李姝慎讓人來請她去府上說話，她也能抽空過去了。

  如今李姝慎的臉已經好全了，再有葉思的化妝品相持，活脫就是一個美人，連性子都活潑了不少。

  李夫人更是將葉思當成了孩子來寵著，她本就只有李姝慎這麼一個女兒，如今葉思經常進府，每回她都要讓人好好做飯款待，家中來客要請她一起來熱鬧，有了好東西也忘給葉思準備一份。

  這日葉思來府上，剛跟李姝慎見面說了幾句話，李夫人就進門，一眼看出她眼底的憔悴，滿臉關切的上前，「哎呦這才幾天不見，攬月你怎麼憔悴起來了，是不是鋪子裡生意忙，還是病了？我說你也別光自己勞累，好歹召幾個夥計，要不從府上給你撥過去幾個？」

  葉思被對方的熱情弄得不知道回答什麼才好，只能感激的沖對方笑了笑。

  還不等她說話，李姝慎便嗔怪道：「娘，您看您一氣說了這麼多，您讓妹妹回答哪句話才好呢？」

  說完捂嘴笑了笑。

  李夫人意識到自己囉嗦，也笑了出來，還不好意思的找補道：「我這不是擔心攬月嗎……」

  葉思知道對方對自己是真的擔心，心裡還有些因為自己隱瞞了真實姓名，所以對李夫人有些歉意，笑道：「夫人客氣了，不過我那個胭脂鋪子，裡頭都是些女兒家家的東西，夥計們可弄不懂，再說我已經收了個從前的姐妹，她剛來不久，正在店裡忙活呢。」

  聽見她這麼說，李夫人才放心的點點頭，又想到一件事，道：「鋪子裡有人幫忙是好，但是我看你這身邊，也得有個人伺候才好呀，要不我從府上挑個機靈的丫頭，就專門伺候你的起居？」

  李姝慎聽見這話，倒是沒有嫌棄李夫人，也跟著點頭，勸葉思道：「妹妹，我娘說的對，如今你也不缺銀子，外出走動總是要有個婢女服侍的。」

  對於這一點，葉思倒是有些為難。

  她在星際時，就養成了自律自主的習慣，凡事喜歡親力親為，並不習慣被人伺候。

  再說了，看到古代這些大家小姐，身邊有婢女貼身伺候，甚至連睡覺時醒了，都要喊一聲要各種東西，她實在不習慣。

  也不想讓人看見她只穿貼身內衣睡覺的樣子。

  不過有一點李姝慎說的對，如今她忙了，確實要有人替她分擔，而且外出走動，身邊沒人跟著，一些需要脫身去做的事，實在不方便。

  不過這貼身的人，在最關鍵的，不光要機靈，還要絕對的忠心，她若是需要，希望由自己老挑選。

  這樣一想，她便客氣道：「這事我前幾天就想了，不過我身份普通，高門裡出來的丫頭規矩大，去伺候我，倒是不習慣，我看看再說吧。」

  二人間她這麼說，知道她心裡有數，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從尚書府出來時，天色還早，葉思心中想著去找個丫頭的事，便沒有回攬月閣，而是徑直去了人牙市。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人牙市，街道兩旁除了當鋪和一些變賣各種器具的鋪子，最多的就是人牙行。

  本朝律法，凡是奴役都有賤籍，籍契文書則在買家手裡攥著，一切生死也都有買家做主，所以大戶人家，才會讓奴才去替自己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因為他們就算逃了，在外頭生存下來的機會也很少，若是被買家找到，告到了官府，那就是逃奴罪，輕則下獄重則處死。

  這牙行也分好幾種，一種是專門為大戶人家買賣奴才的，一種是替一些商戶搜尋壯丁，一種是做些暗娼館的生意，將長相貌美的賣給 ，或是暗門子來盈利，還有一種，則是些最見不得光的，甚至連奴籍都沒有，用一些陰損的法子控制人，送到些不能說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