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次問診

  結合少年之前的「又撿了」等字眼，這些小孩不出所料應該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心善的姜老頭給撿了回來，安置在院子裡。

  不過這些小孩，個個心思倒是還都挺多。

  越往裡面走，小孩咳嗽的聲音便越來越大。

  屋子裡基本上沒什麼家具，一張老舊的小桌子，桌子上幾個邊角缺失破爛的碗，還有一大張通鋪床，上面鋪墊著乾草和被褥，被褥看上去倒是有些新的，窗邊的紙糊漏了個洞，外面的風呼呼往裡吹，秋風惹得大通鋪上幾個躺著的小孩又咳嗽了兩聲。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屋子破舊，但環境起碼還是乾淨的。

  那領路的少年道：「這幾日天氣轉涼，小進他們年紀小，可能一時不察吹了冷風，就病倒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去打擾您的。」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惶恐。

  姜老頭擺了擺手：「都是小事，說了有事兒就去找我，別多想。」

  說著，帶著葉思走到了大通鋪旁邊，幾個小孩臉上泛著潮紅，看起來暈乎乎的，饒是如此，第一次見到葉思，還是努力瞪大眼有些好奇的看著。

  「姐姐，你是...新來的嗎？」其中一個小女孩看了看，誇讚道：「你真漂亮。」

  這個姐姐，頭髮乾淨，身上的衣服也是乾乾淨淨的，還有補丁，縫的很整齊，想來一定是娘親縫的。

  葉思當然注意到了小女孩眼中的羨慕，看了看眼前這個比她還小上幾歲黑瘦黑瘦的孩子，一時有些心疼，摸了摸女孩乾枯打結的頭髮。

  「來，你給他們把脈，配藥。」姜老頭道。

  女孩也十分配合的伸出手來，明明還是個小孩，手上的皮卻乾乾巴巴的，帶著溫熱。

  看病講究望聞問切。

  「伸舌頭。」

  小女孩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乖乖照做。

  葉思看了一眼，舌苔淡紅、苔薄白。

  「有哪裡不舒服。」葉思道。

  「我....冷，還一直咳嗽，咳痰。」小女孩小聲道。

  「晚上是不是還經常冒冷汗。」葉思柔聲詢問道。

  小女孩聞言點了點頭。

  「結合症狀，緊脈急轉，外感風寒。」畢竟是第一次問診，葉思轉頭詢問姜老頭道：「對不對。」

  話雖然是疑問，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姜老頭聞言，也把脈了一番，點點頭滿意道：「不錯，很好。」

  第一次就診出來了。

  葉思又同樣的步驟挨個詢問了一番另外兩個小孩的病症，都是外感風寒。

  「都是入秋凍著了。」葉思道：「我去配藥。」

  姜老頭估計也是猜到了幾個孩子的病症，所帶的藥幾乎都是和風寒止咳等相關的，剛好方便了葉思。

  「金銀花、牛蒡子、貫眾、連翹、淡豆鼓、杏仁、荊芥、桔梗、柴胡、蘇葉、甘草......」葉思一邊小聲叨咕著，從姜老頭帶來的醫藥箱內尋找著相對應的中藥。

  姜老頭雖然沒說話，一雙眼神卻是一直看著葉思配的藥，劑量以及藥方。

  嗯，全都沒錯。

  「把一副藥小火溫煮至一碗，一天兩次。」葉思包好三人今天的藥，放到桌子上。

  「老大，你去吧。」姜老頭對著少年道。

  少年點點頭，手抓到了藥包上，卻猶豫了起來，看了一眼葉思，對姜大夫詢問道：「這藥，靠譜嗎？」

  葉思：「......」

  看不起她是吧。

  姜老頭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吃癟的葉思：「放心去吧，我姜老頭的徒弟，這點小病還不在話下。」

  少年這才點點頭離開。

  「他們都是我收養來的。」

  姜老頭先是打開了話匣子，面上一副回憶往昔的神情：「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善人，第一次看到這小子，他被一堆人圍在大街上按著揍，就為了護著一個包子，我看不下去，就幫忙給了一文錢。」

  姜老頭嘆了口氣：「那些人走了之後，這小子道了謝，往巷子裡去，我才發現，原來旁邊一直有幾個小孩擔心的看著他，這小子費這麼大勁搶了的包子，一人分了一小塊，自己愣是一口沒吃。」

  「當時啊，這小子可比現在瘦多了，看著隨時都能餓死，我於心不忍，帶他們吃了頓飽飯，這小子一根筋，非得說要報答，平日裡沒少幫我采草藥，就認識那幾種，每次看著瘦骨嶙峋的，我又看不下去，請他吃飯，久而久之的，也就這麼認識了。」

  葉思點點頭，看來這幫人倒也不是光是索取的。

  「這小子心善，見到個可憐小孩都會帶回來，所幸現在長大了，也能去幫忙干力氣活，有我幫襯，勉強能養活他們。」

  葉思笑道：「合著這是要成立一個小丐幫呢？」

  「誰知道呢。」姜老頭也笑著道。

  破洞的窗戶又傳出一陣冷風，葉思想著，站起身來：「我出去看看藥怎麼樣了。」

  姜老頭點點頭：「去吧。」

  一推開門，被門口的幾個人影嚇了一跳。

  門外，是剛才院子裡看葉思的小姑娘，連帶著其他兩個打水的女孩，見葉思出來，臉上閃過慌亂和心虛。

  年紀看上去也就比葉思小上那麼兩歲的樣子。

  「小瑛，耿玉，吉冽，你們在這聽啥呢？」姜老頭先是注意到了。

  「沒有啊，我們正是要來找您呢，剛好她就推開門了，差點撞到我們。」中間那個女孩有些責怪的看了葉思一眼告狀道。

  姜老頭蹙起了眉道：「吉冽，這不是沒撞到嗎，這是我的徒弟葉思，你們好好相處，這點小事兒不值得吵架，聽見沒。」

  被點名的正是說話的女孩，十分乖巧的道：「知道了。」隨後看向葉思：「葉姐姐好。」

  到底還是小孩子，眼底的惡意掩蓋不好。

  葉思嗯了一聲，繞過三人走出門，去街上買了窗戶紙。

  剛回到茅草屋，迎面碰上了端著藥從廚房出來的黝黑少年。

  葉思也不知道他叫什麼，這個少年先是走了過來，給葉思看碗裡黑乎乎的湯藥：「你看，熬的咋樣？」

  葉思拿起勺子聞了聞，苦中帶有藥香，沒有糊味兒。

  點點頭道：「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