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手藝

  袁氏像是沒聽見，反正都這麼些人給葉思幫忙，也不缺她一個。她才懶得給自己找活干，平日裡就已經夠累的了。

  葉思點點頭：「好，明日我去收豬皮。」

  村子裡能賣豬皮的地方就那麼一人家，常年賣豬肉的，想必定然有不少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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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皮腥味重毛還多，最重要的是嚼不動，一個又腥又嚼不動的食物，根本沒人買，幾乎都是被剩下丟棄的。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葉鑠被葉老爹派去和葉思一起去村子裡收豬皮。

  葉鑠是老大，自然對村子裡那家裡賣豬肉的路門清，帶著葉思拐了幾個彎走到了一家房前。

  裡面傳出了砍骨頭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吳哥！」葉鑠喊道，裡面的聲音隨即停下。

  吳哥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左右的，雙臂因為常年握砍刀，肱二頭肌十分發達。

  葉鑠直接說明來意：「你這野豬皮怎麼個賣法？」

  吳六也沒想到會有人買野豬皮，但既然有人收，他也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五文錢一張。」

  平日裡沒人買的東西一下子買五文，這不是坐地起價嗎？葉思皺眉商量道：「吳哥，我們這是誠心買，你價格也便宜，咱們都不多費時間，一口價，三文錢。」

  「小丫頭，我們這一大早放血殺豬砍肉，也不是個好做的生意，這樣吧，我給你們四文錢。」

  就是沒有要降價的意思。

  葉思也不想和這種坐地起價的人多說，直接和葉鑠去下一家。只不過路程有些遠，在隔壁村。

  第二家好說話，在葉思的一番討價還價後，把價格商量到了三文。

  可做生意講究貨比三家，葉思也沒有當場定下，一連又去了附近兩個村子打聽一番，都是同樣的價格。

  葉思感覺再走幾個村，她這腿也不用要了。

  直到最後一家，在葉鑠說明來意後，趙力看了看自己家院子裡角落堆積的一堆豬皮：「兩文錢，不講價。」

  這些玩意沒想到還有人買，豬皮本身不值什麼錢，兩文就當是給他個手工費。

  葉思本來都準備好了講價的措辭，沒想到對方這麼直爽，也爽快的從錢袋裡拿出四文錢：「來兩張豬皮。」

  葉思還順道和趙力定下了個長期合作，對於這種事趙力是樂不得的，他本就覺得把豬皮扔掉太浪費，有人買最好不過。

  兩張大豬皮都用麻繩捆著由葉鑠拿著，葉思也才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們售賣豬皮凍並沒有包裝袋，拿荷葉包有想在攤子吃的客人又不方便。

  葉思找到了葉老爹說了這個問題，於是乎，一大早上，葉家院子裡坐了四個大漢各自手裡拿了幾個枝條編東西，旁邊還有幾個小孩子也加入了編筐大隊中。

  葉老爹的辦法是遍竹筐碗，想在攤子吃的就拿碗，帶走的就用荷葉。還不忘囑咐道:「你們都把竹筐碗編的結實點，這是要一直用的，別一洗就散架子。」

  農家的孩子編個小木筐都是基本功罷了，不過幾個哥哥他長大之後都好久沒編過筐了，幾個人難得的坐在院子裡一邊編筐一邊回憶童年。

  男人院子裡編筐，女人在廚房做菜。

  張氏等在廚房燒水打下手，袁氏雖然沒說話，但一大家子都幹活她也不好再偷懶。

  「大嫂，三嫂，辛苦你倆把這兩張豬皮都洗乾淨，尤其是上面的血水和土，都得搓乾淨。」葉思抱著切成大塊的豬皮過去，一整張皮太大，不方便清洗。

  葉思也沒閒著，仨人將豬皮都清洗乾淨，葉思又教她們燎豬毛。

  袁氏又聞到了熟悉的燒焦味兒。

  「把豬皮外面那層黑色洗乾淨後放到開水裡煮，煮到豬皮顏色變得微微有些透明，就可以撈出來過涼水。」

  葉思講解道，隨後撈出一張豬皮過涼水後放到了案板上，又拿起一把刀：「再像這樣把表皮的油脂的刮掉這一步非常重要，必須刮乾淨。」

  兩個嫂嫂也是才反應過來，葉思這是在教給她們豬皮凍的手藝。

  要知道，人人都看中手藝，有一門手藝是價格百金都不換的，袁氏和張氏也只是想打個下手就走，卻沒想到葉思就這麼把這門手藝教給了她倆，還什麼都不要。

  葉思刮完豬皮油脂詢問道：「聽懂了嗎？」

  「誒，聽懂了。」袁氏也不再矯情，對於葉思那點不滿頓時煙消雲散。

  菜刀只有一把，張氏和袁氏輪流刮豬皮脂，另一人把刮好的豬皮脂再放進水中清洗，順便檢查一下是否刮乾淨，這都是葉思囑咐的，倆人都記在心裡，十分用心的聽著。

  葉思也不知道這兩個嫂嫂為何變得有些奇怪，不過總歸是好的變化。

  「把清洗好的都切成長段，你們切的時候注意，每塊的量都和我切的差不多大，一塊豬皮加一瓢半水，別多別少，然後加紫蘇葉一起煮，等半柱香時間再把葉子撈出來。」說著葉思拿出了早就晾曬乾的紫蘇葉放了約莫一把進去。

  「這不是雜草嗎？放這葉子幹啥。」袁氏疑惑道。

  「可以給豬皮去腥，我晾了不少放在柜子里，你們用的時候自己拿。」葉思沒有解釋這玩意其實是個中藥，萬一袁氏沒收住嘴被其他村民知道了去，恐怕紫蘇一天就能從山上絕跡。

  葉思撈出來之後，再把這些豬皮湯都盛進木桶，蓋上找個陰涼地方放著，等凝固了就算是成功。

  一上午，葉思只煮了一張豬皮，熬了整整兩大木盆，估計得有個二十多斤。

  院子裡的幾個人身旁的小筐碗堆得比人都高，都快要把四個人淹沒在其中。

  「夠了夠了，辛苦了。」葉思上前慰問道。

  葉家幾個兄弟的編筐技術十分精湛，葉思隨手拿起一個小筐碗都編的十分牢固，深棕色的枝條交錯，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葉墨伸了個懶腰：「咋樣，你五哥我技術不錯吧。」

  「明明是我做的更好看結實。」葉琰道。

  「胡說，我的更好看。」

  葉鑠和葉澤對於兩人的拌嘴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