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過幾天就找她去

  冬至這天突然下起了雨，廖時薇收拾妥當出門的時候，雨還在下，冷風夾著雨絲往臉上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徐秀娥送她出門，看著外面菲菲的小雨，又看了眼穿得略顯單薄的廖時薇，問道：「看著有些冷，時薇你去換件厚衣服吧。」

  廖時薇穿了件羊毛衫，外面套了件呢大衣，脖子上圍了條灰色圍巾，要說冷吧似乎也還好，但要說不冷，南方的濕冷是往骨頭縫裡鑽的，這會兒不覺得等會兒就該有感覺了。

  想了想，廖時薇說道：「行吧，我去換件棉襖。」

  說著話轉身便往屋裡走，徐秀娥下意識便要跟在後面，不想卻在轉身的剎那外面響起徐春雷的聲音，「姐，時薇。」

  母女倆腳步一頓，齊齊轉身看了過去。

  「呀，大舅，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廖時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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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秀娥卻早已經撐著傘走出去，一邊接著徐春雷手裡的東西，一邊問道：「是啊，你怎麼來了，還這麼早。」

  「二嬸昨天夜裡沒了。」徐春雷忽然說道。

  廖時薇和徐秀娥齊齊怔在了原地，似乎不能理解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但轉念一想，這好像又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對於一個癱瘓在床的人來說冬天是最難熬過去的，只是一個冬天都沒能熬過去這確實有點突然。

  廖時薇對二外婆沒什麼好感，把徐春雷迎進屋後她換了件厚棉襖，打了聲招呼照舊去了服裝店，下午關門回家沒看到她媽，也沒看到大舅和小舅後她便知道，她媽應該是回下溪村去了。

  姚老太前兩天起夜時凍到了，這兩天頭痛發燒人也沒有力氣幾乎一天都躺在床上，廖時薇去看了看陪著說了幾句話後，便換了身衣裳準備去廚房做晚飯，卻見何梔夏抱著壯壯正在廚房忙活。

  「舅媽，你帶著壯壯回屋吧，做好飯了我喊你。」廖時薇挽了袖子上前說道。

  壯壯已經五個月了，胖得跟個牛犢子似的，因為是何梔夏一手帶的半刻也不能離開她，何梔夏要抱他又要做飯確實有點難度，當下便將灶台的位置讓給了廖時薇，她則坐在灶前燒起柴火來。

  廖時薇淘好米電飯鍋插上電，轉身又去洗菜，一邊同何梔夏說著閒話，「我媽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說也要個三四天吧。」何梔夏不確定地說道。

  廖時薇「哦」了一聲，半是噓噓半是感嘆地說道：「真是沒想到，我還以為怎麼樣也會拖個兩三年呢。」

  「聽你大舅說，好像是餓死的，因為嫌棄她吃多了拉在床上，你春谷舅舅的媳婦一天就給她吃一頓飯。」何梔夏說道。

  廖時薇想想這確實是周萍能幹出來的事，只是，她沒有想到徐春谷能同意，不管二外婆對旁人怎麼樣，但對自己的兒子是掏心掏肺的啊。

  「所以說有時候想想做人真的沒有意思。」廖時薇將案板上的菜撥到燒熱的油鍋里，隨著「哧啦」一聲響，騰升起的煙霧遮住了她的人影，只能聽到她淡淡地聲音，「二外婆一生都在為兒子算講，結果卻死在了自己費盡心思娶來的兒媳婦手上，也不知道到了陰曹地府她會不會去喊冤。」

  何梔夏默然，她何償不是這樣的想法呢？

  看著懷裡「噗嗤，噗嗤」吹著泡泡的兒子，何梔夏拿手指點了他胖胖的小臉蛋，說道：「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對我，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扔了。」

  壯壯聽不懂，但卻不妨礙她同何梔夏互動，他咯咯笑著轉了頭要去咬何梔夏的手指，何梔夏被逗笑了，輕輕掐了把自家兒子肉嘟嘟的小屁股，「你這個小壞蛋。」

  廖時薇看著樂呵呵的母子兩人，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了笑。

  雖然說徐秀娥走的時候跟姚老太交待了幾句，但一來年紀大了，二來精神不濟，姚老太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直到吃飯的時候沒看到徐秀娥也沒看到徐春雨，這才問何梔夏道：「春雨他這兩天不是空著嗎，怎麼不一起吃飯？」

  「他和大姐一起回村里去了。」何梔夏說道。

  當然少不得又解釋一番，為什麼兩個人一起回去。

  姚老太聽了半響沒有言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冒沒有胃口的關係，飯都比平時少吃了一碗。廖時薇看在眼裡，想著過兩天等老太太身體好點胃口開了再給她補回來就是。

  只是，叫廖時薇沒有想到的是，一碗飯老太太還留下了大半碗。

  「奶奶，是今天的菜不合您胃口嗎？」廖時薇問道。

  姚老太搖頭，「不是，是我心情不好吃不下。」

  廖時薇同何梔夏交換了一個眼神，完了，她重新看著老太太問道：「怎麼了奶奶？」

  姚老太擺了擺手，起身拄著拐棍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老太太這是怎麼了？」何梔夏問廖時薇道。

  廖時薇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三兩下扒完碗裡的飯，對何梔夏說道：「舅媽你吃好把碗留桌上，我等會去洗，我先去跟姚奶奶說幾句話。」

  「你去吧，壯壯要是乖這碗我就洗了，要是不乖那就留給你。」何梔夏說道。

  廖時薇說「好」拔腳去了姚老太的屋裡，一進屋子卻發現很少流淚的姚老太正靠坐在床頭默默流眼淚，一驚之下她輕輕走了上前，抓了姚老太的手問道：「怎麼了，都不可以跟我說嗎？」

  姚老太撇了臉，抬起胳膊擦了臉上的淚，這才回頭看了廖時薇說道：「時薇，奶奶想托你辦件事。」

  「說什麼托啊，奶奶有事您吩咐就是，我一準給您辦得妥妥的。」廖時薇笑著說道。

  姚老太點了點頭，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陳舊泛黃的信封，「你按照這個地址去替我找一個人。」

  廖時薇接過信封看了眼上面的字，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奶奶，你放心，我一準給你把梁姑姑找回來。」

  「不，不用找回來，你就是替我去看看她過得好不好，不要讓她知道我讓你去找她了。」姚老太說道。

  廖時薇不贊成地看著姚老太，「奶奶，母女哪有隔夜仇的，再說您是當媽的，孩子不懂事您當媽的多多包容便是，說不定我梁姑姑早就想回來看您了，只是怕您不肯原諒她，她才遲遲沒有回來呢。」

  「你不懂，我早就知道這個女兒我是白生白養，她的心裡眼裡只有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媽……兒女都是債，她心裡沒我，我卻舍不下她，就怕哪天突然間沒了，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說著話，姚老太哆嗦著嘴唇皮壓抑的哭了出來。

  廖時薇連忙上前扶了她的肩膀柔聲勸了起來，「奶奶，您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我梁姑姑她肯定好好的，您別急，我過幾天就按這地址找她去。」

  面對廖時薇的安慰，姚老太卻是哭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