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就是走著來的

  廿七的早上下起了雨。

  廖時薇不由得對姚老太說道：「這雨不會下到年三十吧？要那樣的話這年過得可就真沒勁了。」

  「不會。」姚老太篤定地對廖時薇說道，「乾淨冬至邋遢年，冬至那日下了場那麼大的雨，三十肯定是好天氣。」

  廖時薇卻覺得這事還不一定，老天要下雨，它可不管你冬至是下了還是沒下。

  扒了幾口早飯，廖時薇推著板車去汽車站出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的緣故，今天的生意不怎麼好，直到傍晚雨停收攤才做了七八塊錢的生意。

  「明天要是下雨我就不去了。」廖時薇同姚老太報怨道：「冷得要死還賺不著錢，盡坐在那喝西北風了。」

  姚老太倒了杯熱水遞給她，讓她捧著暖手，又將火盆放在她身邊示意她脫了鞋烤烤腳，「你昨天還說今天不去呢，不照樣還是去了。」

  「那我不是怕我不去，我媽回來要罵我嗎？」廖時薇嘟囔著說道。

  姚老太嗤笑一聲，斜著眼看她她道：「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吧？你怕你媽？你什麼時候怕過你媽？我看是你媽怕你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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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連問，再來個陳述句收尾，嗯，不愧是威武姚老太。

  廖時薇嘻嘻笑著換了個話題，「奶奶，我們晚上吃什麼？」

  「我選啊？」姚老太看著廖時薇，嘿嘿笑著說道：「我選吃鍋子可以嗎？」

  廖時薇搖頭，「不可以。」

  「那你還讓我選？選了又不給人吃，這不是欺負人嗎？」老太太不高興地說道。

  天冷，老太太牙口又不好，就願意吃口熱的軟乎的。

  廖時薇想到碗櫃裡有碗昨天晚上陳老太送來的雞肉，因為缺灶火肉不夠爛老太太昨天晚上吃了一筷子就沒吃了，想了想商量著道：「奶奶，我們吃亂燉怎麼樣？」

  「亂燉？什麼亂燉？」

  「昨天晚上陳奶奶不是送了碗雞肉來嗎？我重新給她燉燉，另外再放些香菇，蘿蔔塊，還有粉絲、豆腐下去，燉熟了一起吃，這個就叫亂燉。」廖時薇解釋道。

  其實也是鍋子的一種，只是偏低檔了一些。

  這吃法老太太還是第一次聽說，想了想，「要不，試試？」

  想要把一鍋亂燉做得好吃，也是講究功夫和火候的。

  廖時薇前世是靠做吃的起家，這種簡單的亂燉自然是難不倒她，一個小時候後，老太太看著面前一缽子香辣滾湯，味道鮮美的亂燉口水都差點沒忍住。

  「時薇啊，我覺得你應該開家飯店。」咬了口酥軟入味的蘿蔔，老太太拿手帕抹了抹嘴後，看著廖時薇說道：「別管是前兩銅火鍋的蘸料還是今天的亂燉，味道真的是絕了，不開飯店可惜了你這手藝。」

  「再等等吧。」廖時薇對姚老太說道：「雖然說現在已經開放了市場，但老百姓手裡都沒錢，想吃也吃不上，過兩年經濟形勢好了……」

  「傻！」姚老太打斷廖時薇的話，說道：「老百姓有錢了也不會捨得去填得喉嚨這個無底洞，古往今來有誰是靠掙老百姓的錢發家的？」

  「也不是沒有，只是……」

  姚老太擺手打斷廖時薇的話，「你別說話，聽我說。」

  廖時薇乖覺的閉上嘴，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老太太，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前兩天我聽那姓佟的小子說了一嘴，好像是說儀器廠明年有店鋪外租。」姚老太看著廖時薇，「你讓他幫忙弄兩間鋪面……」

  「奶奶……」

  「聽我說。」老太太筷子抽了廖時薇一記，眼見廖時薇老實了，這才繼續說道：「儀器廠大大小小的車間有十來個，什麼主任、科長正的副的就幾十個，每年的招待費怕是沒個上萬也有幾千的，你把他們的生意做下來還愁賺不到錢？」

  廖時薇何曾沒有想過，只是一來這意味著要欠佟潯一個天大的人情，她未必還得起，二來她沒有那麼多的資金投入啊，最最擔心的其實她們孤兒寡母的無依無靠，別管是衛生局還是工商局人家隨便一個藉口就能捏死他們，不然，早在章衛紅開口時她便一口應承下來了。

  知道廖時薇的擔心後，姚老太輕啐了她一聲，「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錢，誰不喜歡？更別說是光明正道來的錢，你拉姓佟的那小子入伙啊，分了錢給他，還有什麼欠人情的說法？」

  「奶……」廖時薇苦笑著說道：「雖然說現在社會已經開放了，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我和他……」

  「你和他，一個未娶，一個未嫁，真要是處出感情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更好？」姚老太嘿嘿笑著說道，「而且，我瞅著姓佟的那小子不賴，會疼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

  「那要是我和他處不出感情來呢？」

  「處不出就處不出唄，拿錢了事，多大點事啊！」老太太霸氣地說道。

  廖時薇：「……奶奶，雖然說錢可以解決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但總有那百分之一的事是解決不了的，我還是不想為難自己，掙錢的法子有許多，我沒必要這一棵樹上吊死。」

  姚老太還待開口，徐秀娥的聲音卻突然響起，「時薇，時薇快出來幫我和你舅一把。」

  「啊，我媽回來了，我小舅也來了！」

  廖時薇放下碗急急轉身走了出去，姚老太跟著走了出來，屋子裡有電燈，但屋檐下卻沒有，姚老太拿著手電筒慢悠悠跟在後面。

  徐春雨穿了件五顏六色的毛衣，正滿頭大汗的站在院子裡擦著額頭上的汗，他身後的徐秀娥也同樣滿頭的汗，兩的腳邊是一輸裝得滿滿的獨輪車，幾隻捆在一起的雞正擠來擠去的「咕咕」叫著。

  「媽，小舅，你們這是……」廖時薇傻眼了。

  徐春娥吃力的往前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階沿上，喘著氣道：「去，給我和你小舅倒碗水來，渴死我了，也累死我了。」

  廖時薇連忙轉身去倒水，姚老太卻是仔細打量一番後，問道：「你們倆不會是走著來的吧？」

  徐春雨喘了口氣，嘿嘿笑著說道：「讓乾媽你說著了，我們就是走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