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夢
2024-06-11 19:47:58
作者: 可樂雞翅
「怎麼去了那麼久?」
廖時薇才進院子,姚老太的聲音便響起。
「路上遇見熟人說了幾句話。」廖時薇隨便掐了個藉口。
姚老太倒是沒有懷疑,廖時薇是個開朗的性格,才住下沒多久便和周圍的人混了個臉熟,後來在一中門口擺攤大家就更熟悉了,遇上了說幾句話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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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廖時薇收拾了碗筷便要去廚房卻被姚老太喊住了。
「時薇,薑桂香男人的外甥叫什麼來著?」姚老太突然問道。
「江起雲。」廖時薇說道,話落看著姚老太問道:「奶奶,您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姚老太掩嘴打了個哈哈,「沒什麼,就是想著小伙子走之前還特意來找過你,怎麼到了部隊卻連封信都沒寫給你。」
是啊,怎麼連封信都沒寫呢?
嘴裡卻說道:「我和他又不是很熟,他寫信給我幹什麼?」
說完也不管姚老太是什麼反應,捧著碗轉身走了出去。
「不熟還特意來找你道別……」姚老太嘟囔著躺了下去,很快便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廚房裡的廖時薇卻是一邊洗著碗一邊想著心事。
雖然說現在城裡規定人死了都要火化葬公墓,可停靈三天的習俗並沒有變,剛她剛才偷偷去看過了,薑桂香住的那間屋子冷冷清清的並沒有喪禮的喧囂,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陳奶奶弄錯了?
晚邊的時候,廖時薇又找了個藉口出去了一趟,這次姜家倒是有了燈火和人聲,她不確定隱隱綽綽的身影里有沒有江起雲,遠遠地站了片刻後便走了。
廖時薇並不知道,她離開沒多久,薑桂香家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薑桂香和大姑姐唐秋實穿著一身孝衣,頭髮上別著朵白髮,胳膊上戴著一截黑衫,脖子掛了一縷麻繩肩並肩走了出來。
「姐,你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一個晚上吧,明天和我們一起坐笑笑她爸單位上的車去殯儀館。」薑桂香說道。
唐秋實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姐夫也借好了車,我還是坐他的車去好了。」
雖然說老爺子是地地道道的 ,但因為兒子和女婿都是有單位的並且還任著官職,怕影響不好就連喪事也不敢大辦,幾個兒子女婿坐一起商量過後,也不停靈了乾脆直接就從太平間拉火葬場準備火化後當天就葬進公墓。
「能坐下嗎?不是還有起家一家幾口和玉竹呢,要不讓笑笑爸跟單位借輛車。」
薑桂香嘴裡的「起家」是唐秋實的長子,已經成家生子,玉竹則是她的小女兒。
「不用。」唐秋實搖頭道:「現在正是唐顯的關健時候,儘量別落人話柄,這些事你姐夫會安排的。」
據內部消息,唐顯很有可能出任江城縣公安局副局長,也正是因為這樣,唐老爺子的喪禮才一切從簡,簡單的就連親朋故舊都沒怎麼通知。
薑桂香點了點頭,大姑姐能體諒她自是再好不過的事,把人送出巷子後,薑桂香正要和唐秋實道別,卻突然想起件事問道:「姐,爸沒了的事,你們有沒有通知起雲?」
「沒有,之前你姐夫托人打聽了一下,說是他正在積極準備考軍校,你姐夫高興的不得了,人已經沒了就算通知了起雲,他也不一定能趕回來,乾脆就別和他說了,省得讓他分心。」
「起雲要考軍校?」薑桂香目光微凝,稍頃卻是帶了笑意說道:「這可真是太好了,他本身就聰明肯認真了,考個軍校完全沒問題。」
唐秋實悲傷的臉上也有了些許的笑意,柔聲道:「是啊,這孩子算是遇見貴人了,聽你姐夫說好像是他們部隊的指導員做得思想工作,你姐夫還說有機會得好好謝謝這個指導員。」
「是得好好謝謝,回頭我跟笑笑爸也說一聲,讓他下次出差去滬城的時候帶點好東西回來。」薑桂香說道。
「不用,你姐夫會張羅的……」
薑桂香打斷唐秋實的話,「姐夫是疼兒子,我和笑笑爸是疼外甥,大家各疼各的。」
說著話,來接唐秋實的吉普車到了。
看到薑桂香也在,原本不打算下車的江遠帆這時候開了車門走下來。
薑桂香見了,笑著迎上前,「姐夫……」
部隊。
就著昏黃燈光奮發圖強了好幾小時的江起雲,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掩嘴打了個哈哈,收掉好桌上的課本和書後,簡單的一番洗漱後脫了衣裳鞋襪 睡覺。
只是很奇怪的是往常挨著枕頭就睡的他,這會兒倒在床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一片漆黑中他瞪著雙眼看著透過窗戶落下的微光,腦海里不自覺的閃過一抹笑臉。
沉沉嘆了口氣,江起雲將那抹笑臉強硬的抹去,轉而想起兩個好兄弟來,他把攢了幾個月的津貼全都寄回去了,也不知道夠不夠他們做本錢,事情想多了漸漸的便有了睡意,翻了個身江起雲閉上眼入睡。
「二毛,二毛……」
迷迷瞪瞪間江起雲像是聽到誰在耳邊喊他。
二毛是他的小名,還是外公給他起的,小時候不懂事為著這個小名還和外公鬧了好大一頓脾氣,說這小名難聽,再不濟叫個「三毛」也好,怎麼就成二毛了!
「二毛,外公要走了啊,你以後要乖乖的,好好考大學……」
江起雲睜開眼,看見穿著一身黑色對襟褂子的外公笑眯眯地站在床前,目光和藹地看著他。
「外公,你怎麼來了?」江起雲怔怔問道。
「外公來看看你,跟你道個別。」
「道別?外公你要去哪去?」江起雲問道。
「外公要去找你外婆,你外婆等了外公好多年,外公再不去找她,她要生氣了。」
「外婆……外婆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下一瞬,江起雲猛的翻身坐了起來,眼前仍舊一片漆黑,月光透過窗戶灑了屋銀霜似的白光在地上,風將營房外的樹枝吹得「呼呼」作響。
沒有外公!
江起雲怔怔看著地上的那片白光,嗓子突然像是被刀颳了一般,眼淚毫無徵兆的從眼眶裡流了出來,滴滴噠噠落在手背上,燙的他手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