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事成（一）

  她一走，李鄭氏就道：「叫我說，買了恬姐兒家的院子也不錯。眼下這是老三不在家，家裡還能強強住得過來，將來他要回來，一家子總得有個住處！再說了，兒大分家，樹大分枝的，他們早晚要分開過。咱們眼下只有這一座院子，不趁早先把住處安排好，到時候你叫他們住到野地里去？」

  李恬三爺爺倒也認同老婆子這話，就是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出一口氣：「就是這事兒，咋著也得先和大哥打個招呼！老大總是他們家的人！」

  李鄭氏曉得他是怕背著老李頭做成了這事兒，將來落埋怨，就哼道：「我看你這當兒子的比著當爹可錯著勁兒呢。咱爹當年難道不知道她沒進門就把恬姐兒她爹接到跟前養，叫人說嘴落埋怨？可他為著那個沒娘的娃子日子好過些，還是這麼做了。這就是人家常說的那個有擔當！你這點兒上……哼！」

  李恬三爺爺叫老婆子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瞪眼自辯：「這事兒還沒說呢，你咋就知道大哥不同意？」

  李鄭氏就道：「要是他們家單大哥一個，那確實沒啥好擔心的。他總算沒瞎到底！可是你也別忘了，那一家子裡頭現在除了大哥，還有一院子人呢！那母子四個，除了老三還好些之外，那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大哥就算同意，一人怕也難敵四口。」

  這就又說到李家之前的事兒，因為李清河得了許多好處，李家老宅的人頗是不忿。從李陳氏到李家老四，個個都覺得自己吃虧了。一提起來就是一肚子的怨氣。

  母子四個一條心，老李頭這個當爹的就成了光杆了。

  

  見老頭子不說話，李鄭氏就又道：「你才剛還說恬姐兒不知道置家業有多難呢，我看你也不是全明白。要是真明白的話，趁著手裡還有老三賺來的這些錢，還不趕緊的先把院子給置下，非得等到將來，東扯一頭西扯一頭的，把銀子扯沒了才想起這茬子來？再有，老三說是個小管事頭子，可這活計我瞅著也不安穩。他本就是外鄉人，那是湊了巧得了人的賞識，才有了這麼一個差事。可是那碼頭上，那麼些人，又有好些地頭蛇，有油水的活計人家能看不見？再有他從前回家說的，你不也聽見了？今兒這個還支楞著呢，明兒就啥都不是了。這樣的事兒即能落到旁人頭上，也有可能落到老三頭上……」

  一番說得李恬三爺爺沒了話說，胡亂地一擺手：「成成成，你說買就買吧。」

  於是第二天一早，李恬就被三嬤嬤使了孫娃兒叫到三爺爺家了。進了堂屋一眼看見當門桌上放著一個布包，邊上有張白紙寫成的契子。三嬤嬤和三爺爺分坐在兩邊兒。

  一見她進來，李鄭氏就飛快招手：「來，你坐。昨兒你說的事兒，我和你三爺爺想好了。院子和屋子我和你三爺爺先自己估了個價兒，也沒和你商量，你來看看，要是覺得有啥不對的，只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