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賣宅子（一）

  他一走，李恬也不上山挖冬筍了，腳一抬就出了院子往三爺爺家去了。

  李恬的二爺爺三爺爺家都在李家老宅後面的窄巷子裡。從李家老宅的西牆外，順著溪邊小道往北走，再一拐彎就到了。李家老二在院上瞧見李恬打門前過，出來一瞧，她往北拐去，心下滿意，這回動作倒快！

  李家老宅的屋後原是一個不太深的大緩坑裡。坑裡種著些榆樹槐樹什麼的，這也是老李家的地方。當然老李頭兄弟三個分家之前，頗費了力氣把這個坑給平上了。一分兩份，李恬二爺爺家外頭，三爺爺家在裡面。

  李恬太爺爺不耐煩和兒子們一塊過活，就把老宅一分兩份，給了老李頭一份兒，自己留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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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恬進去的時候，三嬤嬤和三爺爺這老兩口，正在當院的暖陽里坐著。三嬤嬤在做鞋，三爺爺抄著手就坐在那裡閒看天。他家三兒子雖說在外頭做工，大兒子二兒子卻在家。人人都說他們家略有些錢財，可是日常穿戴上倒也沒有多明顯，倆人都是農家老頭老太太慣常見的打扮，不過衣裳略微潔淨些。

  一見她突然來了，三嬤嬤李鄭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詫異地道：「喲，恬姐兒，你咋得空來了？可是為了你爹他們五七的事兒？」一邊說一邊站起來給她找凳子。

  李清河一家三口的喪事，本就是李氏一族裡的大事。各人心裡都算計著日子呢。

  李恬忙上前幾步把凳子接過來，自顧自地坐了，這才道：「不是。前頭幾宗事兒已經累得三爺爺三嬤嬤不消停了，五七本就是我們小輩的事兒，再不敢勞動你們。」

  李鄭氏聽她說是「小輩的事兒」，下意識就以為她是打算要往小里過，倒也合心意。又聽她說話客氣文鄒鄒的，就笑：「前兒聽人說你病好了，我還想去瞧你。可是你三爺爺這些天身子也不爽利，一時沒得空子。後來遠遠瞧見你往北去，走起路來瞧著滿身的勁兒，也就放了心，就沒再去瞧你。」

  又問那天往北頭去幹啥。

  李恬就笑：「這天總不落雨，我怕苗子缺水，正好在家也沒事兒，就過去瞧一眼，順帶散散。」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

  李鄭氏就笑：「雖說這正該你操心，這一回卻沒操心到正地兒上。你爹娘下葬後才落了一場大雪，這會兒有些背陰的地雪還沒化完呢，哪會缺水？」

  如此說了一會子閒話，李恬這才步入正題，說了想賣宅子的事兒，至於理由，旁的一句沒提，只說她怕養不活弟弟妹妹，想換個錢在手裡好安心。

  李鄭氏當時下就驚訝地「喲」了一聲，去看李恬三爺爺：「這可是大事。」

  李恬三爺爺原先一直坐在那裡抬頭望天，兼聽倆人說話，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扭過頭來，皺眉道：「你們那家業是你太爺爺拼著做壞人得罪人，才給你們置下的，現在賣了，你是輕省了，將來長亮和長安這倆小子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