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再教弟（二）

  家裡的事兒千頭萬緒，李恬眼下對他們上學這事兒並不執著。不過是因為一時地里沒活，順手給他們指個正事乾乾，別整天的亂跑罷了。一聽這話，就立馬點頭：「那好啊，你要能把那束脩要回來，這學咱就不上！」

  李長亮眼睛「蹭」的亮了，猛地站起身子：「這可是二姐說的！」

  李恬重重點頭：「嗯，是我說的！」

  李長亮飛快轉身，一把扯住正要和他二姐說他不想退束脩的三小子長安，飛快出了堂屋，往學堂去了。

  原見這小子信心滿滿底氣足足的，李恬還當這邊的老先生好說話，格外有人情味兒呢。結果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那倆早該回來的臭小子還不見人影。

  正要出去找找，就見這倆小子一前一後的回來了。

  李長亮臉色臭臭的，跟個被霜打了茄子似的，蔫頭蔫腦的走在前頭，長安則是一副生恐被他二哥遷怒了一般，一臉小心地遠遠綴在後頭。

  李恬一下子就明白了，在李長亮打她跟前過的時候，重重在他腦袋上胡嚕了一下子：「咋著，叫你們先生請吃了一頓好果子啊？」

  長安一個忍不住「撲哧」一樂，又趕忙抬手捂嘴的收住。

  

  李長亮抬頭，幽怨地撇了自家二姐一眼，也不答應，蔫頭蔫腦的往東屋去了。

  李恬就招手叫長安過來問他：「你二哥這是怎麼了？」

  長安忙斜著東屋小聲道：「二哥到了學堂就和先生要束脩，先生說沒有退的先例，二哥和先生鬧，然後先生就生氣了，罰到他到外站著。」單是站還算了，還有好些小娃子隔窗起鬨取笑，雖然不是長安站的，也替他二哥臊得慌。

  頓了頓，又和李恬道：「後來先生又問我，是不是也要退束脩，要是的話，也跟二哥一塊站著去！我想著，二姐也沒說讓二哥退我的，我就說我不退，先生一聽就又讓我坐回去了。」

  李恬有些無語，這個先生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箇小心眼兒？待要說些什麼，突地心中一動，又轉移了話題，問長安：「知道你們先生為什麼能隨意罰你們嗎？」

  長安張嘴想說「因為他是先生啊」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趕緊的順著二姐的路子說：「因為他識字多，有本事啊。」

  「對了。但是天底下比你們先生識字多有本事的多了去了，比如那些秀才舉子進士什麼的。可是這秀才舉子進士又是誰教出來的呢？還是他們的先生啊！這就又說到我先前說的那個虧和賺的問題了。他們都是跟著自己的先生學的，最後把自己先生肚子裡的東西都學完了，還比他們的先生有能耐，這就是賺了。要是一大筆束脩交著，卻沒把這個先生的能耐學到手，那就虧了！賺了有什麼好處呢？賺了的好處就是，將來你們先生不但不能隨意罰你們了，還得對你們客客氣氣，禮待有加！要是虧了呢，那就你們就等著一輩子在先生前跟個三孫子似的讓他訓得抬不起頭吧！」

  李恬其實更想說得直白一點，什麼好好學，將來有本事了，把你們先生給壓下去，一報當日的罰站之仇。可是又怕教壞了小孩子，乾脆這麼委婉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