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各色的老婆子（一）

  一時宋大海幫著何明把桌子修好，何明家的就招呼他和丈夫一道進了堂屋，閒話也沒多說，就把李恬要佃地和「幫忙」的意思給說了。

  莊戶人家手裡沒田，總不是長久之計。可他回來的時間短，一時下也顧上不。宋大海對佃田這事兒，倒是挺滿意的。只是略微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恬一眼，也就應下了。自己個又略默了一會兒，又問李恬：「不知道這三年的定錢是多少？」

  何明家的趕緊的笑道：「這就是對外頭的一個說法兒，哪能立時讓你拿錢？恬姐兒說了，眼下都二月了，眼瞧著再過不倆月就是麥收，夏糧這一季，他們還是自家收。到時候咱們只管接著種秋糧就是了。」

  宋大海倒沒再說，就微微點了點頭。

  事情辦得異常順利，何明家的也高興，就是臨到送宋大海出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叮嚀他：「大海，這事兒你自己個先知道就成了。先別和家裡人說，我怕人多嘴雜的再給傳出去。」

  宋大海重重點頭：「嬸子，這我知道。」和何明家打了聲招呼，抬腳往家走時，突地想到一事，偏頭看了眼立在何明家的身邊的李恬，待要提上一兩句，又不怎麼確定，乾脆等問明白了再說，這才背著工具箱往家去了。

  等他走遠，李恬就朝何明家的笑道：「我也出來半天了，不打擾嬸子了，我也回家了。」

  何明家的一邊跟著她走一邊道：「你還和我客氣啥？往後有啥拿不準的事兒只管來說，旁的忙幫不上，聽你嘮嘮，給你出出主意還是行的。」

  李恬還當她要送自己，就道：「嬸子還說我客氣，你不也客氣？我是個啥正經客麼，還值當你送出院門兒？」

  何明家的笑罵她一句，「我送你幹啥？美不死你！我是要往你大牛嬸子家去一趟。」說著又笑，「才剛我在你這裡截了她的胡，咋著也得先和她坦白一聲，省得過後她知道了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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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指佃地的事兒。

  李恬一聽就道：「那我也和你一道去。」

  大牛家在穿村而過的溪流西岸，李家老宅在溪流東岸，兩家算是隔溪相望。於是倆人又結伴往西去，才剛過青石板小橋，就聽見大牛家院子裡有人高聲說話。倆人不由的對了個眼，快走幾步進了院子，就見大牛的老娘黑著臉站在堂屋門口，大牛媳婦也板著臉站在東屋門口，胸口一起一伏的，顯見得氣得不輕。

  倆人進去時，婆媳倆正相互瞪眼。一看有人來，大牛的老娘身子一轉，摔帘子進了堂屋。大牛媳婦也換了副笑臉招呼她們進屋。

  門帘子一落，何明家的就忍不住問：「才剛這是又咋了？」

  大牛媳婦冷笑：「還能咋了，沒如她的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