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宋大海（二）

  好容易等來正主，結果話還沒說上一句，就被人給叫走了。香草恨得直扯手裡的布頭：「這人也忒沒眼色，你大哥才剛回來一會子，也不說叫人歇歇就使人幹活！一個破風箱罷了，有啥緊要的。人家沒風箱的，就不吃飯啦！」

  宋明月倒不怎麼在意這個，朝院門口瞄了一眼，直催她：「快點理吧，過兩天夢生那小子喊沒鞋穿，我大哥又催我。」

  夢生是宋家老四。

  宋家哥四個，老大叫大海，老二叫大江，老三叫大河。原是想著有仨兒子就夠夠的了，沒成想又生出來個老四。這下可取個啥名字好呢？總不能叫大溪大溝之類的，宋留山正上愁，想起媳婦說過生四小子之前做了個夢，猛地把大腿一拍，有了主意，這個就叫夢生！

  香草卻不忿得很。宋家老二現如今不在家，去年秋上就在鎮上自己尋摸了個活計，給糧鋪子裡做夥計。家裡的吃喝，都是宋家老二和宋家老大頂著。老二的工錢不多，也是有時有晌的。宋家日常花用都是宋家老大從山裡掏摸來的。

  他不分春夏秋冬，常年上山，有時候一連兩三天不著家。就是回來，不是睡覺歇神兒就是到鎮上賣野物。她來十回，能見著三回人就算不錯了。這三回裡頭，還得有兩回半他都是忙叨叨的。今兒好容易他沒上山也沒進鎮，原是想著總能說上兩句話呢，誰想……

  可宋明月催她，她又不敢不理。一邊氣哼哼地理著那些破布一邊嘟噥：「她自家男人是幹啥吃的？不叫自家的男人去這活，偏巴巴的來使旁人，倚老賣老的老貨！就幫著你們家幹了那幾下的活計，還有臉管你大哥要兔子，臉可真大！往後她再來你別讓她進門！有啥活我白幫你！」

  宋明月倒還真心疼那兩隻兔子。一隻能賣四五十文呢，兩隻就是九十文，頗能買幾朵上好的娟花了。又聽香草說往後白幫她，臉上不覺露出一絲笑來：「還是你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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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頭少見的親昵，香草心裡一喜，忙拿胳膊親昵地拐了她一下，笑得也是刻意的親近：「那是，咱倆誰跟誰啊！」

  她急於表白，情急之下失了力道，把宋明月的身子拐得往旁邊一斜。

  宋明月眼中立時閃過幾分嫌棄，身子微微後撤了下，拿帕子去擦香草拐過的地方。

  香草瞧見，臉上僵了僵，訕訕地低頭理布頭。

  那頭何明家的和李恬到她家時，何明正在當院擺弄他家那條斷了腿的舊桌子，自己個拿了根鐵絲東纏西纏就是纏不上，正心急著，宋大海就背著一個木質的箱子大踏步的進來了。趕忙招呼他幫著看看。

  一上來就說正事兒，也太突兀了些，何明家的就笑著朝他擺手：「你何叔早等著你這個救星呢，先幫他的去。」

  宋大海含笑走近，瞄了眼那桌子腿，卻是從橫橕的榫眼下頭斷開的，就問何明：「何叔你這是打算粗補還是細補？」

  別看何明生在農家，這木工活還真不會做。就問：「粗補咋補？細補又咋補？」

  宋大海眼睛在他院子裡溜了一圈兒，目光落在東屋外頭的柴堆上：「要粗補就從那裡找根差不多的棍子，不削也不刨，一頭開榫，中間挖卯，把這根斷的替換下來就成了。要是細補，就得拿到我家去。」

  何明趕緊的擺手：「那就粗補。反正也沒指著它擺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