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夢

  「清對濁，美對嘉。鄙吝對矜誇。花須對柳眼，屋角對檐牙……」還不足四歲的小時晏揪著一張小臉看著父親我，怯怯弱弱的說：「爸爸，我記不到後面的了。」

  爸爸冷著臉看著他：「伸手。」

  小時晏不敢伸手，但又不敢不伸手，磨磨蹭蹭半天才把小手伸了出來，掌心向上，兩眼不敢看著爸爸。

  啪——一下。

  啪——兩下。

  啪——三下。

  「志和宅，博望槎。秋實對春華。記住了嗎？」爸爸冷著臉問。

  小時晏眼睛裡氤氳著淚水，扁著嘴巴不敢哭出來，點了點頭。

  「再記不住再打。」爸爸將戒尺丟在桌子上，然後起身出去了。

  

  小時晏看著丟在桌子上的戒尺，好想把他扔進海里去，爸爸就找不到東西打他了。但轉眼一向，要是戒尺沒了，肯定會拿木板子打他，要是更痛怎麼辦？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小時晏還是很硬氣的沒有哭出聲音來，搬著板凳爬到書柜上面，把媽媽的照片抱在懷裡，照片上的媽媽真溫柔，笑得真好看。

  他不想要爸爸，想要媽媽。

  可是為什麼媽媽不在了。

  小時晏抱著照片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滾，越滾越多，他為什麼要背這些聽不懂的話，都沒有人跟他玩，越想越難過的小時晏想離開這裡，想離家出走……

  小時晏背著個小書包，書包里裝著媽媽的照片，還裝著爸爸的戒尺，他想著，出海的時候順便把戒尺也一起丟了。除了這倆樣以外，他什麼都沒拿，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離家出走了。

  他走了好久，直到天黑了。

  站在雜草叢生的密林里，小時晏害怕得大哭起來。

  一直隱藏在林子裡跟著他的爸爸看著小時晏害怕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眼睛裡有掙扎、有疼惜，也有愧疚，可他還是沒有出去抱一抱小時晏。

  哭了很久的小時晏終於沒有力氣和密林里的蚊蟲作對了，趴在他做好的厚厚的草堆上睡著了。

  這時，隱藏在後面的爸爸才走了出來，將小時晏抱了起來，慢慢的往回走。

  睡著的小時晏還在背笠翁對韻，斷斷續續地背著，還混雜求饒的聲音：「爸爸別打我……我疼……」

  爸爸將小時晏放在了小床上，低頭親了親他。

  大抵只有這種時候，冷臉無情的爸爸才變得溫柔起來，絮絮叨叨的說著：「來不及了，他們找過來了。」

  「你必須背下，不能忘記。」

  火車上，爸爸抱著小時晏，指著外面飛快倒退的車影。

  「爸爸，我們去哪裡？」不用背書的小時晏很高興，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坐下，別鬧。」爸爸板著臉：「都會背了？」

  小時晏點頭：「會背了，爸爸你聽……」

  背了好久，才背完，小時晏仰著頭看著爸爸：「我也會唱了，爸爸你要不要聽。」

  「你聽我唱。」小時晏不等爸爸說話，又唱了起來，語調和戲曲的味道有點像，但其實不是。

  「很好。」爸爸拍了拍小時晏的腦袋，很滿意的點了點頭，「50，200，1，1440，2590，6462，5555，3745，4750，130。」

  「會背嗎？」

  小時晏點點頭，才幾個數字而已，他一秒鐘就記下了：「50，200，1，1440，2590，6462，5555，3745，4750，130。對不對爸爸？」

  「對。」爸爸點了點頭，「看著爸爸的眼睛。」

  小時晏乖乖聽話：「噢。」

  爸爸打了兩個響指：「都忘了，等該想起的時候在想起來。」

  又接著打了兩下：「睡覺吧，咱們很快就到了。」

  時晏睜開雙眼，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疑惑的皺了皺眉，很快想到了一種解密的可能。

  時晏回想著夢裡的情景，又聯想著找回的記憶，的確是有這麼一段的內容。

  他給自己解開催眠了，所以自己什麼都想起來了，只是時晏想不通的是他為什麼要自己一直背一直背呢？就直接告訴自己密碼不就行了嗎？何必多此一舉？

  總感覺那個人就是在戲弄他。

  而且一想到那個萌萌噠的小孩子是他，時晏就渾身不舒坦，他怎麼可能有那麼蠢的樣子，還離家出走，還哭，淚水都能澆幾盆花了。

  越想越嫌棄，時晏翻過身看著背對著自己睡著的繼歡，微微靠近，頭挨著頭，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兒，才覺得心底舒服一點，自己就該是在床上持久不倒，床下聰明絕頂的樣子，而不是像個小傻子似的求那個人的誇獎。

  這般想著，時晏就越加喜歡自己的小兔子了，不自覺的想將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裡，當然，也這般的做了。

  被抱著挪動了的繼歡很快就睜開了眼，翻過身看了一眼時晏，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時晏看了一眼時間，快九點了，面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道：「還早，在睡會兒。」

  對話的幾秒鐘時間，繼歡已經徹底的醒了過來，手往時晏像火爐的身上摸去：「外面很吵，你確定還很早？」

  「嗯。」時晏翻身將繼歡壓在身下，低頭就吻住她的唇。

  「唔……我沒刷牙。」繼歡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還沒刷牙，萬一有口臭咋辦？

  「我也沒有。」時晏笑了笑：「而且你怎樣我都喜歡。」

  繼歡翻了個白眼：「萬一口臭呢？我還要不要形象了？」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時晏低頭啄了一下她的唇，又說道：「怎麼樣都不嫌棄。」

  「你話可別說這麼早，以後我發福成了黃臉婆，你還不嫌棄？」繼歡哼了一聲，要是敢說嫌棄，揍得你不舉！

  「那也是個漂亮的黃臉婆。」時晏捧著繼歡的臉又親了一下：「起吧，我和你一道去警探局。」

  繼歡嗯了一聲，又想到之前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貼心的說：「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不用，我想起密碼了。」時晏頓了頓，「讓你爸將盒子給我就行了。」

  「你真想起了？」繼歡激動的坐了起來，眼睛晶亮的盯著他。

  「嗯。」時晏點頭。

  「那我現在給你。」繼歡翻身就要下床，迅速的拉開衣櫃，打開保險柜將盒子拿了出來，放在被子上：「快點。」

  時晏怔楞的盯著盒子：「什麼時候放你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