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疑點

  繼歡看著桌子對面坐著的帶著眼鏡的乾瘦男人，他是徐曉雲的丈夫，剛才把律師帶來了，想將徐曉雲帶走。

  「你們這是違法拘留。」律師咄咄逼人。

  但繼歡也不慫，「維生素c片上沾染的奎尼丁成分是鐵證，我們怎麼算是違法拘留呢？再說了，從犯罪嫌疑人帶回局裡不到兩個小時，還在訊問階段，算不得拘留。」

  律師知道特案組的人都是硬茬，所以又換了一種方式，「那我們要求在訊問過程中旁觀，以免你們對我的當事人恐嚇或是以不正當理由拘留她。」

  「行啊。」繼歡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不過今天的訊問已經結束了，你們可以明天一早過來。」

  乾瘦的男人搖頭，「這不行，曉雲沒有害人，你們不能將她拘留，她膽子很小，晚上待在這種地方，她怕是睡不好。」

  「這裡不是菜市場，還輪不到你討價還價。」繼歡看向一旁的律師，「我們打交道不止一兩個月了，我們警探局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二十四小時過後再來吧。」

  律師無奈，只得點了點頭，「我們想先和當事人見一面。」

  

  「行啊，小張帶他們過去。」繼歡朝外面的文職警探打了聲招呼，兩個人這才起身離開。

  「副隊，咱們不審她了？」尤堅問。

  「人家丈夫都把律師請來了，又不准拘留又不准恐嚇的，當他在家當大小姐呢？」沈嘉是個暴脾氣，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這個徐曉雲可真有本事，看著柔柔弱弱的，婚內出軌還能瞞得這麼好，這男人的帽子綠得發亮了還對她這麼死心塌地的。」

  「你們男人都喜歡這種調調的女人吧？」沈嘉翹起了蘭花指，矯揉造作的看著尤堅，身子搖搖晃晃的傾斜著：「小郎君，奴這姿態可能激起你的三分保護欲？」

  尤堅立即搖頭表明立場，「哪能啊？我喜歡直爽不做作的女孩，最好像你這樣直來直往的性子。」

  沈嘉冷哼一聲轉了過去，面上雖然表現得不屑，但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很開心，像沾了糖似的。

  「行了，別鬧了！」繼歡打斷了二人露骨的對話，嫌棄的揮了揮手：「人家黛玉是『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弱西子勝三分』，你這跟那什麼似的。」

  「演的不像嗎？我覺得挺像的啊！當初我還打算報考電影學院來著。」沈嘉站直了身子。

  繼歡漠然：「……」誰給你的自信！

  沈嘉將椅子拉到繼歡身邊，一屁股坐下：「不過話又說回來，副隊，維生素c片上沾染的奎尼丁成分是鐵證，要不咱們再加把火，連夜審審她？」

  「不是她放的，你是審不出來的。」繼歡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水，「現在線索都斷在這瓶藥和那個電話號碼上了。」

  「死者的藥瓶是一直放在修復室的辦公室里的，能進去的人都必須刷卡和密碼，我可以再跟進一下，也許有人知道。」尤堅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繼歡想起她之前吩咐給尤堅的事了，不由問起：「第一起望畫案的死者查得怎麼樣了？」

  「基本上查不出什麼了。」尤堅顯得有些沮喪，「能問到的都和區隊送來的資料差不多。」

  「死者劉忠，安保隊長，四十歲。」尤堅重複著大家已知曉的資料，「我查過死者生前向長生借貸公司借了三百二十萬，還款期限是上個月底，從上個月底開始，借貸公司就一直派人催帳，還多次上劉忠家鬧過，潑紅油漆，拿他兒女作威脅。死者的妻子楊麗蓉一氣之下要和他離婚，還把兒女帶回了娘家，直到死者死亡後才回家。」

  繼歡點了點頭，看著尤堅示意他繼續。

  尤堅點頭，繼續說：「因為死者的身體強壯有力，不可能簡單猝死，妻子認為是借貸公司動的手。」

  沈嘉立即否認：「借貸公司求財，除了威脅恐嚇以外，不可能殺人，人沒了去找誰要錢啊！」

  繼歡贊同沈嘉的說法，追問道：「借貸公司現在還在催帳嗎？」

  尤堅回答：「死者的妻子說沒有了。」

  繼歡捋了捋齊肩的短髮，「去查一查這間借貸公司，最好將劉忠生前的所有借貸還款記錄拿過來。」

  尤堅和沈嘉相視一眼，很快明白過來了，「副隊你的意思是……」

  繼歡點頭。

  因為辦公室里沒什麼人，沈嘉大著膽子說道：「我聽長青博物館那邊連夜召集了專家和高科技設備檢驗牆上的古畫，但還是說這就是原畫。他們已經和上上級反應，向咱們c組施壓了。」

  「別怕，總有法子的。」繼歡輕輕嘆氣，突然想到時晏這個人，他雖然有才，卻驕傲得像一隻花孔雀，令人不敢輕易招惹。

  但若是他真能堅定的話，想到這裡繼歡連忙搖頭，除非上級腦抽了，才會答應他的要求！

  「那可怎麼辦，繼局能壓下吧？」尤堅擔憂的看著繼歡。

  「沒事兒。」繼歡渾不在意，「咱們可以在黑市上打聽打聽消息。」

  「那好，我這就去。」沈嘉立即攬下來，她最擅的電腦這一塊，也有自己的渠道得知一些灰色消息。

  「小心別暴露了身份。」繼歡囑咐道。

  沈嘉應下：「我明白，副隊你就放心吧。」

  「對了，劉忠死前一直在住在博物館的，他的室友隊員，你有沒有重新盤查？」繼歡問尤堅。

  尤堅點頭，「沒有任何問題。」

  「劉忠死前患了重感冒了，沒去過醫院，只去了藥房買過感冒顆粒，他的室友們都可以證明。」尤堅頓了一下，「司法醫也檢驗了他留下的感冒藥，沒有任何問題。」

  沈嘉托腮：「那他體內的奎尼丁從哪裡來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可怎麼辦啊？這是我見過最奇葩的案子了。」

  繼歡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太好了，不用加班。」沈嘉開心得鼓掌。

  尤堅立即獻殷勤，「嘉嘉，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聽朋友說華美街那邊新開了一家海鮮自助，五折還送酒水。」

  「好啊。」沈嘉一聽到吃的兩眼冒精光，「副隊一起去吧？再加上司法醫，還有組裡幾個小夥計。」

  繼歡看了一眼當即楞在原地的尤堅，暗覺得好笑，這沈嘉是故意的吧。不過她可沒興趣當電燈泡，「不去了，晚上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