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咬牙堅持

  吃過晚飯，雲瑾自然是要去發麵泡豆子，等著所有事情忙活完，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大姐，鍋里有熱水，你去泡泡腳吧。你這一天走了好些路呢，泡泡腳能舒服些。」雲璃收拾好了廚房進屋道。

  忙了這一天，雲瑾覺得身上都要散架了，正想泡泡腳舒服一下呢，「行，那我去泡腳，你們早點兒休息。」說話間，雲瑾便從東屋出去，來到廚房。家裡總共就一盞油燈放在東屋了，廚房裡黑漆漆的，幸好灶坑裡還有點兒火，雲瑾找了塊兒明子小心點燃，插在一旁。

  這明子一般都是松木埋在地里腐爛之後，剩下含松油比較多的部分。松油多自然容易點著，點亮之後火苗也挺大的，比油燈還要亮堂不少。可就是有一樣，黑煙比較多，容易燻黑了屋子。

  如今也顧不上那些了，燈油不便宜，能省則省，至少明子山裡面很好找不用花錢，就這麼將就著用吧。

  明子燃燒的亮度還可以，雲瑾趕緊舀了水倒進木盆里。不過她並沒有泡腳，而是解開衣裳，將沾濕的布巾擰乾，輕輕敷在肩頭。白天挑擔子把兩個肩膀都壓的腫了，下午又扛了好大一捆柴禾回來，這會兒兩個肩膀又紅又腫，要是不熱敷一下，明早晨她根本就沒法挑擔子。

  肩頭又腫又痛，放上熱乎乎的布巾，那種感覺也是說不出。雲瑾咬牙忍著，等布巾涼了便又重新扔熱水裡再來一次。

  「大姐，你幹啥呢？」就在雲瑾再次將布巾放在肩頭時，雲璃忽然出現了，瞧見姐姐奇怪的舉動，雲璃趕忙過來。正好瞧見雲瑾慌亂之中想要遮掩的肩膀。就著明子的光亮，雲璃可以清晰的看見，大姐的兩個肩頭又紅又腫。「姐，你這肩膀怎麼了？」

  雲璃這一聲有點兒大，雲瑾趕忙回身捂住雲璃的嘴，「小點聲，別讓咱娘聽見，我沒事的，就是頭一回挑擔子被扁擔壓的，不要緊，熱敷一下就會好。」

  「姐，你的肩頭都腫起來了呢，哪能那麼容易就好啊？姐，咱明天不去了行不行？這活太累了，你要挑著那麼多東西來回走四五十里地啊，哪能受得了？」雲璃扒開雲瑾的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說什麼傻話呢？哪能不去啊？一天就能掙一百二三十文，這麼好的買賣為啥不去？雲璃，我沒事，就是第一天不習慣，過幾天習慣就好了。你別哭，也別告訴咱娘，不然咱娘好上火了。沒事的，也就是一段時間，等著咱手裡有錢了，我就找木匠給咱做個車子，到時候推著車子不就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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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瑾伸手抹去妹妹臉上的淚水，輕聲安慰，「二妹，如今家裡這情況，由不得咱們任性。你是最懂事的，應該明白這些，大姐真沒事，養一晚上肯定能好。為了你們能吃飽穿暖，大姐就是累點兒也沒啥，可別哭了啊，瞧你都成花貓了。」

  「可是，姐，你這樣太苦太累了啊。你才十五呢，咱以前在顧家，你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罪啊？」雲璃還是很難過，她無法想像雲瑾要承受什麼，那紅腫的肩頭，明天還能挑起沉重的擔子麼？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顧家再好，也不是咱自己的家。眼下雖然苦點兒累點兒，可咱這日子過得舒心不是？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擔心有人害了咱弟弟，也不用跟那些人鬥心眼兒，多好啊？」雲瑾扯著雲璃坐到凳子上，輕聲說道。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你信我，往後咱們肯定能過上好日子。到時候也讓老顧家那些人瞧瞧，咱們家玉安才不是什麼災星呢。倒是他們，把咱趕出來又能如何？該分家的不還是分家，該打仗的不還是打仗？你瞧著吧，往後那頭有的是熱鬧呢，咱們安心過咱的小日子，不用跟他們鬧騰，不是挺好麼？」

  雲瑾一頓勸說，好歹雲璃不哭了，「姐，那明天早晨不用你推磨了，那個我也行。你晚點兒起來睡個好覺，這些事情都交給我算了。」雲璃自然是想替姐姐多分擔一些。

  「不用，我都早起習慣了，你要是不讓我早起我還難受呢。沒有吃不了的苦，咬著牙挺過去也就好了，你這一天也夠累的。咱們姐妹就不用你推我讓了，都是為了這個家，誰能幹啥就幹啥，反正也都閒不著。」雲瑾哪能讓妹妹做那麼多事情？雲璃才十三，還小呢。

  說服不了雲瑾，雲璃乾脆也不說了，她起來另外找出一個木盆，舀了水，「姐，你泡腳，我幫你熱敷肩膀，這樣省時間。」說著，便拿了布巾重新在熱水裡沾濕，擰乾了放在雲瑾肩頭。

  雲瑾自然不好拒絕，於是脫了鞋襪，將腳放進水盆里。水略微有點兒熱，但是還在能接受的範圍，走了一天路，腳都腫了，放在溫熱的水裡泡著，倒是很舒服。累了一天，到此時才算正放鬆下來，加上熱水泡著腳很舒服，不多時雲瑾就有點兒昏昏欲睡了。

  「姐，咱回屋睡覺吧，水都涼了。」還是雲璃發現雲瑾直點頭，趕忙提醒，雲瑾這才清醒過來，擦乾了腳，姐妹兩個回屋睡覺去了。

  這一晚，雲瑾睡得十分香甜，儘管兩個肩膀還是木木熱熱的不敢側睡，卻絲毫沒影響她的睡眠。玉安這孩子也省心，半夜只醒來吃了一次奶，也沒有多少動靜，並沒有影響其他人睡覺。

  一夜好夢，第二天雞叫二遍了，眾人這才起身。燒火做飯，推磨剁菜，一番忙碌之後，總算是吃了早飯，接著又蒸了兩鍋餅子，餷出來一鍋小豆腐。這一次小豆腐比較多，正好裝滿了木桶，加上兩倍的餅子，分量可絕對不輕。

  「娘，我走了啊，中午給我留點兒飯。」雲瑾收拾好東西，今天她還特意又帶了個小木桶，這是留著打水洗碗的。不然總共就二十個粗瓷碗，要是人多的話，就沒有用的了。說話間，雲瑾便挑起了擔子。比昨天重一倍的分量，壓在還沒有恢復，依舊紅腫的肩頭，疼的雲瑾直抽冷氣。

  「瑾兒，是不是太沉了挑不動啊？不然我來挑吧，我送你去鎮上然後再回來。」王氏見到雲瑾那樣子，心疼的不行，就要上前來接擔子。

  「娘，不用，我還行，沒事。」雲瑾咬咬牙，挑起擔子快步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