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盤算生計

  有安氏和曉蘭解圍，雲瑾總算是順利擺脫那一群三姑六婆的圍繞，回到了自家。「娘，我回來了，今天早晨收穫不錯，不光打了只兔子，還弄了個大傢伙。」雲瑾將肩上的棍子扔在地上，直接邁步進屋說道。

  四月的天氣已然很熱了，王氏早就把窗子打開，這會兒正坐在窗邊做針線呢。雲瑾一進院子，王氏就留意到了，那麼大一條蛇，王氏哪能忽略掉？「哎呀我的天，這是哪裡弄的這麼大個兒傢伙啊，瑾兒，你沒事吧？」這邊倒是沒有那麼多規矩，也沒說什麼蛇啊之類的不能碰，故而王氏只擔心女兒，並沒有大驚小怪的說其他。

  「娘，我沒事，這傢伙遇上我也算它倒霉了，讓它走它不走，還非得咬我，那我能留著它麼？得，正好這回咱們有東西吃了。等會兒我把它扒了皮，留著咱燉湯喝。」蛇肉可是大補的，而且清火敗毒，小孩子也可以吃。據說吃了不會長瘡癤，也不容易被疫病感染，很好的東西。

  「娘，有吃的麼？我餓了。」一大早空著肚子就進山了，走了這麼遠的路，又扛著這個大傢伙回來，雲瑾這會兒真覺得飢腸轆轆。

  正在廚房收拾東西的雲璃聽見了姐姐的聲音，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姐，鍋里給你留著飯呢，趕緊過來吃吧。」雲璃很清楚姐姐的本事，不管她家姐姐弄回來什麼也不覺得特別驚訝了，這會兒還是趕緊讓姐姐吃飯比較重要。

  

  雲瑾這一早晨的確是累的不輕，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了，趕忙去廚房吃飯。家裡也沒有別的，早晨不過是煮了粥，這宅子後面有菜園子，但是沒人種，故而也就只有蔥和韭菜。雲璃早晨在園子邊上割了點韭菜隨便拌了一下，也就這麼吃了。

  吃什麼雲瑾倒是不挑，不過看著眼前的飯菜，雲瑾卻是不免有些擔心王氏。韭菜可是回奶的東西，不知道王氏早晨吃了沒有。「二妹，咱娘早晨吃的什麼啊？你沒讓她吃韭菜吧？」

  「沒，咱娘說了，韭菜回奶她不能吃，就吃了些粥而已。」雲璃那邊回道。

  雲璃的話讓雲瑾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又不免難過起來，王氏如今可是在哺乳期呢，只喝粥怎麼行？幸好她今天弄了兔子回來，多少能改善一下伙食。「二妹，等會兒我把兔子和蛇都扒了皮，你看著做點兒吃的給娘吃，咱娘現在要給弟弟餵奶，光吃粥不行。」

  雲璃那邊答應了一聲，雲瑾也幾口就把粥喝下去，之後雲璃收拾碗筷，雲瑾則是到院子裡把兔子和蛇都扒了皮，去了內臟。當然，蛇膽是好東西，雲瑾是不會丟掉的。這蛇膽也挺大，比鴨蛋還要大一圈呢，這可是個貴重的藥材。雲瑾打算拿去藥鋪問問，看能不能換點兒錢回來。

  如今她們手裡一文錢都沒有，還是要想辦法賺點錢才行，不然等齊家送來的糧食吃完了，她們豈不是要挨餓？總不能一直管齊家伸手吧？人家已經幫了很多呢。

  雲瑾動作利索，很快就把兔子跟蛇都處理完畢，蛇肉切成一段一段的，端進了廚房去。「二妹，等會兒你給齊家送過去一半兒蛇肉吧。這麼多咱們也吃不完，留著壞了可惜，這時候天熱了，放不住。」

  齊家對她們有恩，如今她們也沒什麼可以報答的，只能借花獻佛，表一表心意了。「我想去鎮上看看，那張蛇皮還有蛇膽都能換錢，我打算拿去試試，說不定能換些錢買糧食。」雲瑾說完，便轉身回東屋找王氏了。

  「娘，我要去鎮上一趟，娘還有什麼事情吩咐麼？」她想去鎮上看一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差事做。進山打獵只能是讓家人吃的好點兒罷了，但並不是長遠之計，畢竟這時候山裡的獵物不算肥美。加上天氣又熱，等她弄了獵物回來再送去鎮上，不等賣出去恐怕就壞了。

  王氏放下手裡的衣裳，「瑾兒，你等等，我這裡還有幾樣首飾，你拿去當鋪當了吧。」說完，便站起來在箱子裡翻找，找出來一個小包袱。「這些有當初我成親的時候，你奶給預備的首飾，拿去當了吧。咱們手裡一點兒銀錢沒有也不行，日子總要過下去。」

  雲瑾看了看包袱里的首飾，差不多都是銀的，成色一般，樣式更是老舊，估計未必能換多少錢。「娘，這些東西都是念想，還是留著吧。我帶著那張蛇皮還有蛇膽去鎮上看看，應該能換一些錢回來。」

  王氏搖頭，「念想什麼？你爹都不在了，還要什麼念想？」這話一出，王氏的眼淚就止不住了，「你爹戰死沙場，連個屍首都沒留下，如今咱們又被趕出了顧家，就怕是顧家祖墳里都沒有你爹的墳頭。瑾兒，啥都別想了，把這些都當了。要是能當些錢，咱們就在這邊找塊地方，給你爹立個衣冠冢吧，總不能讓你爹成了無主的遊魂啊。」

  王氏跟顧青松感情非常好，丈夫離世對她的打擊非常大，要不是雲瑾一直勸，要不是還有玉安這個奶娃，王氏指不定就真的跟著丈夫去了。為了孩子，王氏只能咬著牙挺過來，可是每每提及丈夫，王氏心裡都是一陣陣的難過。

  「對了，從今天起，咱們全家要給你爹守孝，往後就不要穿顏色鮮艷的衣裳了。至於家裡的吃食，就算了吧，不用太刻意的講究了。你們姐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還要餵玉安，原本也就吃不到什麼好的，沒必要再吃素了，有什麼就吃什麼吧。」

  這年月，一般來說守孝都要穿素服吃素食，以表示對死者的哀思。可眼下顧家這情形，根本顧及不了那麼多，別說什麼葷素了，能填飽肚子就很好，哪裡有那些條件去講究？雲瑾自然明白這些，於是點點頭，將那個小包袱重新包好收了起來。

  「那我這就去鎮上，娘，你在家好好的，千萬別想那些事情了。咱們一起把玉安撫養長大，這就是對我爹最好的懷念，想來我爹若是地下有知，也不希望看見咱們一個個傷心難過，連日子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