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記憶空白

  李梓姍一下子僵住了，驚愕之際，漆黑的瞳孔稍微一縮。

  慢慢坐直了身子，她看向對面那個一臉冷漠鎮定的人。

  其實一開始，她是想以葉家用精神對他加以控制，使他昏迷，然後再巴拉幾聲搪塞過去。

  畢竟現在的人，只知道在輻射彈發射後就有了異能，但誰都不知道異能怎麼來的，又到底在什麼時候真正出現的。

  她以為糊弄糊弄，就可以了。

  但現在，王胥臨竟然發現了蠱蟲……

  李梓姍問，「腦袋裡的東西，你有什麼感覺對嗎？」

  王胥臨將視線匯聚在她身上，聽她問出這句，瞭然她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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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唇的弧度上揚，他頷首，說起自己的故事，「昏迷時，我有一段時間可以感覺到許多蟲子的存在。它們的模樣古怪，而且每隻都長得一樣。全都在啃食我的大腦。」

  「但奇怪的是，在我醒來後的檢查中，結果卻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反應。」

  科學世界哪有這麼多荒唐事兒，就連他的醫生，也當他是精神受創，混亂做了夢。

  以至於，無人相信。

  但現在，貌似有一個人可以給他答案，王胥臨沉聲追問，「你覺得，這是原因嗎？」

  可惜對面，一時間無人回應。

  在王胥臨看不清的情況下，李梓姍凝重了表情，審度一般注視這個人。

  看來，他真的知道，而且還能夠感覺到蠱蟲的存在。

  應該……沒被控制吧？

  故意套她的話？

  冒出這個想法，李梓姍警惕了幾分，開口時聲音軟糯勾人，「要我回答也可以，但你得想起我。王胥臨，其實我昨日問你的話，是因為我們以前真的見過。就在大學時，你還記得嗎？」

  「大二時，你是我學長，因為鋼琴比賽我們相遇，你和我曾經在一起過。」

  「……」

  王胥臨沉默了，眸光轉瞬間涼薄了許多。

  昨日的事，大學的事……嗎？

  其實從昏迷中醒來，他的記憶空白一片，但過去的一切卻能在別人的複述中，浮現出片段。

  所以，他知道自己是王胥臨。

  他接受自己的父母、弟妹、以及妻子，他只管延續王胥臨的一生，做出王胥臨該做的。

  但唯獨昨日，從見過她之後，從感知到她的悲戚開始，竟然從意識深處凝聚了一個類似她、卻看不清模樣的人影。

  一直到現在，那道身影也久久散不去。

  讓他……想要看清。

  可是，這不是王胥臨該做的，他，有妻子。

  靜靜幾秒過後，他說道：「我還是，不記得你。」

  剛才李梓姍說的，他沒有一點兒印象。

  他不記得她。

  「那就好。」李梓姍唏噓一聲。

  「……」

  聽到她這句自在釋然的話，王胥臨眯起眼眶，危險的看向她，「你在誆我？」

  「我怕你被人控制了，故意套我的話。」

  王胥臨頗為無奈地抿起了唇瓣，但嘴角的弧度卻在上揚。即使被誆了，他也不生氣。

  看她對外人長了心眼，反倒挺開心。

  雖然這個外人，是他自己。

  王胥臨被這份思緒包裹，嗓音顯得慵懶閒適，「那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了嗎？」

  李梓姍點點頭，回應著，「根據有人給我的情報，我揣測進入你大腦的，是一種叫做蠱蟲的東西。」

  「蠱蟲？」

  「嗯。具體怎麼來的我也不清楚，但我曾聽說，葉家很多人都養，而且每種類型的蠱蟲，都會有一定的作用。」

  「據我的了解，你體內的蠱蟲應該是在進入大腦後，將你的腦細胞當做養料吃掉……他們想讓你表面無事，但實際成為一個活死人。」

  說著，李梓姍輕瞥了一下王胥臨，再次提及他清醒過來的事情，「所以當你醒過來時，我才會奇怪，到底怎麼回事？」

  「我猜你看到的那團黑氣，是有什麼人動了手腳，幫了你。而我，就是在找那個人……」

  那個在九君離葬禮上，突然消失的人……如今，在哪裡？

  *

  等她說完，周圍一陣沉默。

  除了外面寒風的呼嘯，以及風砰砰拍打窗戶的聲音，整間屋內再無人說話。

  李梓姍安靜地凝視蘭草，欣賞著，等待對面那人自己想清楚。

  畢竟她告訴王胥臨的話，沒那麼詳細。

  怕引火上身。

  而且剛才她說的一切，也幾乎將責任推給了幫她調查的人，至於到底是誰，不曾提及任何……

  所以即使王胥臨身邊有葉家的眼線，也管不到她這位上領身上，相反還得留著她，混藤摸瓜的抓。

  當然，這只是她作為局外人的『被害』預測。

  只要局外人不涉及葉家最隱秘的喪屍製造，應該不會出現滅頂的災禍。

  李梓姍用餘光瞧了王胥臨一眼，見他面色微微凝重，應該是在聯想王家發生的事情吧。

  不知道有沒可能，聯想到他岳父身上呢？

  畢竟，都是葉家的。

  輕笑了一下，李梓姍收回眸光，舒坦了脊背倚著座位。沒事幹一般，開始用眼睛仔細描繪蘭草葉上的脈絡。

  良久……

  王胥臨才張開薄唇，「謝謝，告訴我這些。」

  在一個非熟人面前，能告知到這種地步，他已經很滿意了。

  不過，如果對象是她。

  這種地步，還是太多了。

  她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思慮著，王胥臨的眸光微淺，再次開口時，聲音雖不容置喙卻出奇地溫柔。

  「記著，以後矢口否決一切，別說那麼多。」

  在他看不到的情況下，李梓姍還在描繪蘭草葉上的脈絡，聽聞熟悉的語調，眸底深處突生玩味，「哦~，那你呢？否決一切，是意思我剛才也不該說喏？」

  一句話，真真是脫口而出。

  「即使對我，你也得糊弄過去。」

  聽著屬於另一個人的嗓音，傳出了自己熟悉的語調，李梓姍描繪脈絡的思緒，頓時打結。

  她怔怔的眸光往上，複雜難耐的視線，平齊面對王胥臨。

  看著這個男人，李梓姍的眉心蹙了又蹙，一臉凝重。

  她竟然在一瞬間，又將他搞混淆了。

  「你剛才，說了什麼？」

  她問道，聲音里除了沉重，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聽出這些，王胥臨的瞳孔微微一縮，失焦的眸底產生了一種自我懷疑。

  他的一生，是為了王家……

  但他剛才，卻管得太多了……

  除了家族，他不該管其他人……

  「只是提醒而已，希望你以後小心些。」

  收斂了眼裡的深意，他的語氣再次恢復往常的平淡。

  王胥臨指腹在扳指上摩挲，感受著玉石的溫潤，一笑，他取下了扳指，遞給李梓姍。

  李梓姍看著扳指，她曾經也有一個，偷偷拿來的。而隨後因為九君離，一瞬間被強勢銷毀了……

  而現在在她眼前的這個，翡翠築成扳指形裝，其中點綴了通透血紅的琥珀紋路，錯綜卻又精緻。

  李梓姍疑惑，「什麼？」

  「我的另一種異能，是感知。我保存在這裡面，如果遇上葉家的事情，我會幫你的忙。而且你也可以憑這個，去王家找我商量。」

  王胥臨說道：「這算是，答謝。」

  「……」

  再次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的臉龐，再也沒那種熟悉的錯覺。

  懨懨神情，李梓姍掃過這玩意兒，感受了一番心底的蠱蟲並無動靜，沒有巫術存在。

  於是乎，李梓姍拿下，「謝謝。以後如果涉及王家的事情，我也會盡數與你告知。」

  「合作愉快。」王胥臨伸出手。

  李梓姍看了看，與他握手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