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神』的孩子

  李梓姍感受大腦被竄入的精神，是三階的。

  這縷精神滑入她記憶表層，觸動她的意識。一道縹緲的聲音竄入耳膜，告訴她，『你要留下，要信奉我們的神。』

  「……」

  想要用精神控制人類，絕對不容易！

  但！

  為什麼這教堂里集滿了人？

  怎麼這些人的意識都被打碎了？

  李梓姍將眼皮輕微低垂，眼珠一轉不轉，漠然凝視前方，她整個人顯得目光呆滯。

  「我們的神——，將會保佑虔誠者永生安寧——」同樣身穿純白教服的白髮老人站在圓台上，雙手揮舞，說的激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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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顧彥深將話說到最激動時，鑲有巨大十字架的牆壁背面，慢慢走出一個身穿精緻黑金絲袍的肥碩男人。

  男人臉上的神情和煦輕淡，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樣，俯視下方眾人。

  「我親愛的子民，只要你們待在這神聖的教堂——」

  張航突然展開雙手，故意將黑袍底下的啤酒肚露了出來。他繼續道：「我，便會保護你們，平安無事。」

  說著，他身後出來了一批人馬。這些人合力將一隻喪屍抬出來，等到放下喪屍，下面的人可以看見，喪屍的嘴正被絞了鐵絲的盔殼銬住。鐵絲插進喪屍皮肉，漆黑的血液順著鐵絲流出，蔓延到盔上。黏膩的血液還在往下滴落。

  李梓姍站在下方，仰視這隻喪屍，但喪屍沒給她一點兒反應。白瞳只是凝視前方，沒有絲毫變化。

  「……」

  不太對勁。

  一般來說，她的孩子能讓喪屍瘋狂跟隨，這隻喪屍卻沒有一點兒動靜。

  圓台上，張航緩步朝喪屍走近，喪屍仰頭看向他，「啊……」

  「乖，只要你也虔誠，沒人會傷害你。」張航面色依舊平靜，他伸手，輕輕取下喪屍臉上的盔殼。

  「啊……」

  喪屍的眼睛，瞬間看向下排眾人。

  「啊！」前排的幾個人一驚動，下意識起身，手裡的聖經差點掉下。

  這些人和李梓姍一樣，都是新來的，對喪屍的恐懼讓他們暫時掙脫了精神的束縛。

  「安靜，隨著我們的神，一同祈禱。」

  當顧彥深輕輕說了一聲，后座的幾排人，嘴裡都跟著念叨起來。

  一遍又一遍的頌讀之下，喪屍逐漸平復下來。嘴裡沒聲的同時，喪屍竟然彎曲雙腿，跪在張航面前。

  張航一笑，將十字架輕輕放在喪屍頭上，道：「我，原諒你。」

  張航再對身邊的人說道：「把它帶下去吧，它已經除去了污穢。」

  「是。」

  那些人跟來時一樣，抬起喪屍走了回去。

  李梓姍看著他們的動作，眸光深處漸顯意味深長。

  她看看上面的張航，神？

  笑話！

  要是他能淨化喪屍，會看不出她懷了兩隻喪屍？

  這樣將喪屍壓到圓台上，眾目睽睽之下的表演，簡直欲蓋彌彰。

  但——

  李梓姍看向剛才起身的幾個人，他們現在又坐了回去。捧著聖經，嘴裂開著笑，笑到差點兒喘不上氣。

  原來如此啊……

  利用人心中對喪屍的恐懼，在給他們希望的同時，趁機迷惑了他們……

  那麼，沒被迷惑的人呢？去哪兒呢？

  陳啟走到顧彥深身側，說了幾聲，顧彥深的眼神慢慢落到李梓姍身上，在她小腹凝視了好一會兒。

  顧彥深跟張航鞠了一躬，才走下台。他站在李梓姍身前，伸手撫摸李梓姍的下巴，眼角流露和藹笑意，道：「孩子，多大了？」

  「五個月。」李梓姍一口報出來，目光平視他，沒有絲毫波瀾。

  「嗯。」顧彥深點點頭，朝陳啟說道：「把她帶下去休息吧，跟其他人住在一起。」

  ————

  李梓姍被陳啟一路帶到教堂背後。

  這裡有一條寬敞的走廊，兩面各四道門。但這並不是全部的房屋數量。因為走廊再往裡蔓延，就被一道鐵門擋住視野。

  陳啟將李梓姍帶到隔鐵門最近的那間房子裡，透過門上的小窗口，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突然冒出來。

  「！」陳啟被嚇得退了一步，但還好站穩了。

  陳啟一把扭開門，對剛才那個女人怒道：「張雅，別時不時往外看！神願意過，就會過來。」

  張雅慫了慫眉頭，摸了摸微微突顯的肚子，然後灰溜溜走回自己的床上。她躺在床上，把被子一裹開始默默哭泣。

  「……」李梓姍收起餘光，眼眸再次平視前方。

  陳啟所謂的偏頭，對李梓姍微笑道：「進去吧，左邊第三個床就是你的。你們都是孕婦，能有個照應。」

  「是。」李梓姍乖乖作答，幾步走了進去，她也學著張雅躺回床榻，將被子一裹。

  *

  等到陳啟離開，倚在褥里的李梓姍，明眸悠悠睜開，鋒利的視線掃視天花板。

  轉了一圈，她沒見到一個攝像頭。

  李梓姍稍微鬆懈了一些，坐起身。

  而她身邊，突然跑來了許多女人。

  「醒了！她醒了！」

  「誒誒，你的孩子幾個月了？」

  「你的肚子真大啊，是不是要生了？」

  「生什麼生，我才是第一個懷上神寶寶的人。要生也是我先！」

  這個女人說著說著，眼神越來越興奮，她張開手，誠懇抱住自己的腹部，「神，我的神，你快出生，我是你永遠的信奉者。你會保護我的，你一定會保護我的。」

  女人自言自語，逐漸離開。李梓姍的視線也跟著收回，「……」

  這些人的神態，都不正常。

  而且她們臉上、四肢上滿是淤青，雖然青塊淡了許多，但只要湊近，還是看得清楚。尤其是傷在她們瘦削慘白臉上的，更顯得突兀。

  其他女人沒管那個突然離開的，她們還在朝李梓姍的床上擠，後面一排的人還在喊道：「誒誒，要我也看看，新來的孩子是什麼樣的。」

  女人們的視線一直在李梓姍臉上和小腹徘徊，渾濁的眼珠瞪的很大，但嘴角浮現的笑意慈愛溫柔，甚至有人想伸手摸摸李梓姍的肚子。

  李梓姍沖她們一笑，身體一轉翻身下床。而這一些的動作，正好讓她避開了別人的接觸。

  李梓姍看著這些人，指了指門口，臉上露出一些羞澀，說道：「我睡不著……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