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王燁的紅塵修行 從清怡樓開始
2024-06-11 18:59:46
作者: 王鐵樹
王燁凝視著地面的水漬,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為何對方寧願讓一桶水白白流淌,也不願讓他再品嘗一口?
這個疑問在他心中縈繞不去。
「這是我的水,我做主,就是不給你喝,怎麼了?」
打水的漢子傲慢地放下木桶,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瞪著王燁,仿佛他是一個低賤的乞丐,不配品嘗那桶水。
王燁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眉頭緊鎖。
周圍的人群圍觀著,他們的嘲笑聲傳入他的耳中,仿佛是在嘲笑他的無助與狼狽。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既然他認為我已經弄髒了這桶水,不打算要了,為何還要全部倒掉,而不是讓我解渴呢?
這就是人性的複雜與矛盾嗎?
王燁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神平靜而空洞,仿佛被凌亂的髮絲遮住了內心的世界。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
他發現,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都在指責和嘲笑他。
然而,當他用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掃視眾人時,他們卻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靈魂似乎都受到了震撼。
他們感受到了王燁內心的堅定與力量,不敢再輕易嘲笑他。
王燁再次低下頭,心中喃喃自語。他想起了北宮昕,是否也曾經歷過這樣的痛苦和嘲諷?
他是否也曾經歷過人性的冷漠與無情?
打水的男子原本還想動手,但看到王燁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他退縮了。
他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仿佛王燁的眼神能夠看透他的內心。
剛剛男子踹在王燁身上的那一腳,如果王燁沒有故意傾倒卸力,他可能會受到重傷。
然而,即便王燁的經脈盡斷,他的身體依然是古龍道體,絕非普通人所能比擬。
王燁沒有理會眾人的嘲笑和指責,他默默地離開了這個地方,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他在思考著北宮昕所經歷的一切,或許他能夠理解北宮昕的那句話。
「世間眾生,與我何干?」
是啊!
既然眾生不善待他,天地也不眷顧他,那麼他為何還要為大世著想呢?
他應該學會保護自己,追求自己的道路,不再受他人的束縛和嘲笑。
這是北宮昕內心深處的真實寫照吧!
在這茫茫眾生與天地之間,他被迫成為了一個距離仙道最近的至高存在,一個渴望通過殺戮來證道成仙的人。
當有人侵犯了你的利益,即便你選擇放棄,也絕不會容忍他人染指。
這便是人心難測,人性複雜。
然而,王燁僅僅渴望一口清水而已。若那打水男子覺得水髒,完全可以待王燁飲畢後再倒掉。
為何非要選擇一個對己對人都不利的結果呢?
更何況,王燁為了這世間的生靈,付出了何等沉重的代價。
如今卻連一口清水都難以安心飲下,反而遭受毆打與辱罵。
「哈哈哈……」
王燁突然輕聲自嘲。
這些人,難道就是我與諸多強者竭盡全力守護的蒼生嗎?
為了他們,諸帝的意志消散,一位位人傑隕落,連同我浮生墓的滿門英烈……
「值得嗎?」
這句話,王燁仿佛在問自己,也仿佛在質問那些為了大世而英勇獻身的人傑。
王燁漸行漸遠,每一步都伴隨著他人的譏諷與嫌棄。
這種目光,讓他感到心痛如絞。
無論他是否為大世作出巨大貢獻,此刻的他僅僅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為何沒有一人上前詢問他的遭遇,是否需要幫助?
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嫌棄、辱罵和嘲諷的笑聲。
即便面對冥海的禁忌大帝,面對那站在巔峰的北宮昕,王燁也從未有過絲毫的畏懼。
然而此刻,他的靈魂卻在顫抖,撕心裂肺地疼痛。
他為諸帝感到不平,為師門兄長感到不值。
「我們到底為了什麼?」
王燁的心境陷入了瓶頸,充滿了疑惑。
他感受著無數道不善的目光,拖著疲憊的身體,漫無目的地前行。
「北宮昕,錯了嗎?」
王燁在行走中思索著,試圖尋找答案。
在眾人的非議與冷漠目光中,王燁的目光卻堅定地投向了遙遠的彼方,內心默默自問道。
「至少,我護住了我所在乎的人,這便足夠了。」
疲憊不堪的他,緩緩閉上了雙眼,感覺自己的身心仿佛已達到了極限。
每走一步,王燁都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重傷之下,他又無法汲取靈氣,身體逐漸不堪重負。
終於,在一次踉蹌之後,他眼前一黑,昏倒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有人昏倒了!」
街道兩旁的人們驚呼起來,然而卻無人上前查看。
在這個世界裡,王燁並非身穿錦繡絲綢的富貴之人,自然引不起他人的注意。
當王燁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時,一個皮膚糙黑的漢子推開了吱吱作響的木門,走到他的床邊,笑著說道。
「你小子命大,居然挺過了這一關。」
王燁微微一愣,隨即問道。
「這裡是哪裡?」
顯然,是這個黑漢子救了他,並把他帶到了這裡。
「這裡是清怡樓的後院。」
黑漢子回答道,同時從桌上端來一杯水。
「先喝點水吧,等會兒我給你拿幾個饅頭來墊墊肚子。」
王燁接過水杯,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清怡樓?
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道了一聲道。
「謝謝。」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響了起來,惹得黑漢子哈哈大笑。
黑漢子笑著走向廚房,邊走邊說道。
「我這就給你拿兩個饅頭來。」
不一會兒,黑漢子便拿著兩個饅頭走了過來。
王燁接過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在黑漢子的照顧下,他喝了幾杯水,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恢復了些力氣。
隨後,王燁向黑漢子詢問了一些事情,逐漸了解了自己的處境。
原來,昨日他昏倒在街上時,正是這個黑漢子路過。
他探了探王燁的鼻息,發現還有生機,便不忍心將他扔在街上,將他帶回了清怡樓的後院。
在月色的映照下,王燁的身影逐漸清晰,他隨著那位黑漢子一同歸來。
王燁不禁好奇地詢問黑漢子,是否嫌棄自己身上的塵土與疲憊。
黑漢子卻以他那憨厚的笑容回應,表示自己所從事的工作遠比這更為髒亂,對此他毫不在意。
更何況,面對他人的困境,他絕不能袖手旁觀。
提及清怡樓,它在這座城鎮中享有盛名,乃是一處繁華的青樓所在。
而黑漢子所從事的,正是那夜間清理街道的辛勤勞作。
在輕鬆的交談中,王燁得知了黑漢子的名字——天玄。
這個名字與他的外貌似乎並不相符,透露出一股文雅之氣。
原來,天玄自幼便遭受家人的遺棄,幸得一位善良的老漢收養,將他撫養成人。
這位老漢一生孤苦無依,未曾娶妻生子。
他將這個被遺棄的嬰兒視為上天玄予的禮物,因此為他取名天玄。
老漢傾盡所有,將嬰兒撫養成人,然而最終卻因疾病纏身而離世。
在處理好老漢的後事之後,天玄繼承了老漢的事業,開始了清理夜香的艱辛生活,勉強維持著生計。
在與王燁的交談中,他敏銳地察覺到王燁似乎經歷了不少風雨,甚至猜測他是否曾遭遇劫匪的洗劫,才會落得如此境地。
當問及姓名時,王燁稍作猶豫,最終選擇了化名王長青。
他深知此刻的自己,經脈盡斷,容貌黝黑且略顯猙獰,與曾經站在巔峰的浮生墓九先生相比已判若兩人。
即便他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又有誰會輕易相信呢?
在與天玄的交談中,王燁不動聲色地試探著,得知距離那一戰已過去三百年。
然而,對於更多的細節,天玄作為一個剛剛邁入人玄境的普通人,已無法提供更多信息。
王燁輕輕一笑,以沙啞的聲音回應道。
「家道中落,一路流落到了此地,便成了這般模樣。」
他的話語中透露著無奈與堅韌,仿佛在告訴世人,即便身處困境,他依然能夠堅韌不拔地前行。
未來的路途,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小哥,對於未來,你有何打算?」
黑漢子,亦名天玄,眼中流露出一絲對王燁的同情,輕聲問道。
王燁沉默片刻,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道。
「目前,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漢子見狀,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道。
「若你不嫌棄,便與我一同勞作。」
「雖然收入微薄,但至少能有個溫飽。」
王燁的現狀,甚至比乞丐還要狼狽,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避開他。
然而,黑漢子卻願意與他交談,這份善意讓王燁感到驚訝。
「我……真的不會嫌棄我嗎?」
王燁直視著黑漢子的眼睛,聲音沙啞。
黑漢子搖了搖頭,笑道。
「人生在世,誰無困境?」
「相遇便是有緣,你的擔憂是多餘的。」
「何況,我的工作也並非輕鬆。」
經過深思熟慮,王燁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願意留下。」
紅塵之路,是體悟人生百態、經歷世間磨難的修行之道。
師尊能將紅塵道修煉至極致,定然歷經了無數劫難。
如今的我,經脈盡斷,修為全無,或許順應天命,親身體驗這人間紅塵,也未嘗不可。
王燁思及此,覺得目前自己無處可去,便決定暫時留下,養好身體再說。
黑漢子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家,似乎並不擔心家中的財物會被王燁拿走。
數日後,在黑漢子的悉心照料下,王燁逐漸恢復了行動能力,力氣也恢復了一些。
這一天,黑漢子從附近的井裡挑了兩桶水回到木房子,專門為王燁準備用來洗漱。
按照黑漢子的說法,王燁既然打算留下,便需要去清怡樓與管事說一聲,這樣才符合規矩。
畢竟,黑漢子的倒夜香工作是為清怡樓服務的。
王燁此刻的居所,乃是清怡樓棄置的小後院,靜謐而寧和。
「小哥,先洗個澡,穿我的衣服吧。」
黑漢子天玄熱心地說道,隨即取出一個大木盆,倒入兩桶清水,示意王燁入浴更衣。
王燁依言褪去衣物,露出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讓天玄不禁驚訝道。
「這些傷,難道是那些劫匪所為?」
王燁微微點頭,沉默不語。
對於這些傷痕,他心中的思緒萬千。
對於大世生靈而言,九幽冥海的禁忌和那位存在,無疑是最為恐怖的劫匪。
然而,他們並非尋常劫匪,而是諸天之中最令人膽寒的存在。
王燁僅著一件輕薄的褲子,坐在木桶中,緩緩清洗著身上的污垢。
天玄看著王燁脫下的破舊衣衫,提議道。
「小哥,你這衣服已經破舊不堪,不能穿了,我幫你丟掉吧。」
王燁卻伸手制止了天玄,輕聲道。
「這衣服雖破,卻極為珍貴,不能丟棄。」
天玄疑惑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破衣,不解地問道。
「都已經破成這樣了,還有什麼珍貴的?」
王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認真地說道。
「這衣服名為龍鬚白瀾衫,曾是一件極致的道寶法衣。」
「雖然如今破損不堪,但它曾陪伴我度過無數歲月,見證了我的成長。」
「對我來說,它的價值無法估量。」
天玄聞言,恍然大悟,感慨道。
「原來如此,那我找個地方將它好好收起來吧。」
王燁不再言語,靜靜地擦拭著身體,每一道傷疤都似乎在訴說著他的過往。
他心中明白,這些傷疤和龍鬚白瀾衫,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這件龍鬚白瀾衫,源自龍鯉族的上古龍鬚,其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儘管如今道韻已逝,衣衫顯得破舊不堪,但其價值依舊不菲,恐怕連一些尋常聖地的全部資源都難以與之匹敵。
回溯至三百年前的帝隕之戰,這件龍鬚白瀾衫曾為王燁擋下了絕大多數的致命攻擊,否則王燁的傷勢必將更加慘重。
時光荏苒,三百年轉瞬即逝。
我不禁陷入沉思,不知那些昔日的同伴們都身在何方,是否一切安好。
世人啊,你們是否還記得那個傳說中的浮生墓?
王燁一邊細緻地擦拭著身體,一邊陷入深深的回憶與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