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人禍
2024-06-11 18:16:30
作者: 春秋各半
能夠在短短的一點時間內。
就把自己背後的那人給找出來,說書先生只覺得後背發涼。
原來他還想著,若是事不可為,自己一人承擔下所有的罪過,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對超出自己人認知之外的力量,說書先生總算窺到了冰山一角。
人家想要知道什麼。
總能在最快的時間之內,知道其一切的始末。
雖然不是絕對,但也相差不遠。
「現在一位有身孕的婦人,去一趟醫院的花費大概是多少?」
朱載坖辦了醫院一開始只是為了方便自己。
幾乎所有的開支,都是從裕王府自己出的。
可隨著看病的人越來越多,盈利也就越來越多,雖然給醫院貢獻盈利最多少的就是那些富貴人家。
可也因此擠占了百姓們看病求醫的份額。
「殿下,這個小的得去查一下。」
滕祥不敢胡說。
在有的事情上,朱載坖還是很較真的,完全不需要大概,或許,可能等模糊的字眼出現在耳中。
「嗯!派人去查一下,順便把鄭代付請過來,本殿下有點事情,要對他詢問。」
說是請,就真的是請。
朱載坖的話從來都不打折扣。
底下的人,也不敢歪曲其中的意思。
語言的博大精深,有時候讓會錯意的人,做出來的事情,真的匪夷所思。
所以從一開始,朱載坖說話的時候,就很注意使用措辭。
畢竟,自己說的越模糊,底下辦事情的人,就越會無所適從,做錯了事情,就得他自己背著。
何必為了高深莫測,雲裡霧裡的一陣亂說,讓別人去猜呢?
顯得自己很有學問,還是已經不會說人話了?
文字遊戲。
語言遊戲。
已經玩了幾千年了,是時候該結束了。
雖然這方面,推行起來很慢,但慢並不代表著不去做。
剛剛回到醫院的鄭大夫,若無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一身衣服繼續給人看病。
醫院的氛圍。
他很喜歡,討論起醫術來,也正是他所擅長的。
特別是現在有了針灸麻醉的進一步實驗證明之後,效果已經達到了他的理想範疇,對於病人的作用,也更加的大了。
唯一制約這一項醫術的問題,就是針灸大師的培養,真的很難。
剛剛坐下沒有多久。
許紳就找上門來了。
靜靜的地等著鄭大夫給病人治療完畢,就上前輕輕的關上了門。
「你今天出去的時間有點長。」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說辭,現在醫院裡的主要大夫,大多都沒有多少時間在醫院內給人坐診。
而鄭大夫也不例外。
「老夫不是經常長時間出門的嗎?」
鄭大夫疑惑的反問道。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許紳緊繃著的臉,無奈的漏出了一絲苦笑。
「那麼,還能是那個?」
「還要爭辯嗎?沒用的,在你沒有回來之前,已經有人來找過你了。」
拉來了一張椅子坐下,許紳緩緩地接著說道:「你來到京師已經差不多快一年時間了,憑藉著醫術,也有了一個神醫的名號,可這個不是你可以擅自出去,算計裕王殿下的理由。」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鄭大夫面色很是平靜,似乎知道自己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到來。
只是,這一天來得太快了一些罷了。
事情剛剛做下,就被人找上門來。
可惜沒能多治療幾個病人,不過也無所謂,自己一身老骨頭,想必也沒有多少年好活,能夠給整個大明的天下女子,做出點事情來,也算這輩子沒有白來世上走一遭。
「果真是你算計了裕王殿下。」
許紳來此,不過是試著詢問一下,沒想到果然成真。
「你詐我!」
鄭大夫神色不是很好看。
自己做了不少的掩飾,沒想到從自己這裡確認了事實。
「哼!不過是來人說了打聽了一點你的事情罷了,其中的重點,就在女嬰這一塊,也只有你向我發過這方面的牢騷,為此我還特意免除了前來生產女嬰婦人們的所有醫治費用。
這件事明擺著的,很難猜到嗎?」
站起身的許紳,目光複雜地看著鄭大夫。
「我知道你心慈手軟,這是咱們一些做大夫的通病,想著不為良相,就為良醫,也是咱們學醫人的信念,可你不能為了自己逞英雄,就去算計一個大明的二皇子。」
「這不是逞英雄,是救人。」
鄭大夫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站起身的許紳,在屋內來回地走了幾圈。
停下了腳步說道:「你就是個大夫,根本就玩不來陰謀詭計,手段粗糙,還以身犯險,這些都是大忌。」
語氣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似乎並不是救人不對,而是所用的手段不行。
「有這樣的想法,為何不來和我說一下?為何不去官府說明情況?你得知道,這裡是京城,不是蘇州府,什麼事情都是可以按照大明律來的。」
許紳有種衝動,他都想要讓大理寺的人,來給他們醫院的大夫們,好好的講解一下大明律了。
不然哪天犯法了,自己都還不知道。
「官府我去了,被告知是百姓們的私事,刑科的人也下去到查過了,所有的人都在給撕了孩子的人家做偽證。」
在所有人都撒謊的時候。
想要執行正義的人,連理由都找不到。
許紳一時語塞。
在他相信大明律的時候,百姓們卻在做著另外的一件破壞大明律的事情。
這些人哪知道,此種破壞,破壞的是他們賴以生存,可以活得像個人的保證?
「許院長,你知道嗎?若是災荒年月,易子而食老夫也是想得通的,畢竟人要活下來,也無可指責。
可現在呢?一個個的都吃飽飯了,卻因為一個流言,一條不知真假的相書推斷,就要讓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去死,老夫心痛啊!」
痛心疾首的鄭大夫,面孔都快扭曲到了一起。
自以為看的病人多了,見到的人間疾苦也就多了。
可天災你還能罵一罵老天爺。
人禍又該去罵誰?
若罵人能夠解決問題的話,不知道多少人會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罵街。
還是罵人不重樣的那種。
鄭大夫的話,再次讓許紳沉默不語。
整件事情的經過,他也清楚,可他不是官府的人,也沒有辦法讓官府的人,不講究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抓人歸案。
說到底,也就現在的大明律之中,還有著不少的漏洞可以鑽。
不然,有的是辦法來懲戒這些人所犯下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