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放下過往，珍惜眼前

  現在她覺得自己應該回答老張的問題了，她在老張的門口轉了幾圈，但是，他今天都特別忙，因為沒有幫手所有的程序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包括買東西。

  看來今天是找不到機會說了，不過在這裡說也不是個事，人多嘴雜，免得被其他的店主看到了又來拿他們開涮。

  想了想，於是在店裡發了個簡訊給老張：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燒幾個菜。

  她不知道老張有沒有看到這個簡訊，幸好一個小時後，他回了過來：好的啊。

  蘇非非笑了，反正這幾天生意也清淡，她便早早地關了門，然後去菜場買了些菜，心裡已經有了個菜譜，鮮菌白蘿蔔排骨湯，水煮跳跳蝦，糖醋大鯽魚，秋葵炒肉片，鮮炒木耳菜，這些以前都是她常做的，也是最拿手的，邵東與唐唐都很喜歡吃。

  她想，今天或許是個美好的日子吧。

  老張按約定的時間準時到了，蘇非非的家他並不陌生。

  他來時，蘇非非的菜已經燒得差不多了，「趕緊進來吧，餓壞了吧。」

  老張進來換了鞋，聞到香味然後再看到一桌子菜，「好香呀，燒了這麼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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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坐下來吃吧。」

  老張便坐了下來，「平時呀，我都是一個人隨便吃點什麼，要麼就在外面吃點快餐，一個人吃飯，燒了飯只夠墊鍋底，菜呢，有時候燒兩個就吃不了，覺得麻煩，只有我女兒回來時我才燒幾個菜，不過她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蘇非非盛了兩碗飯坐下來，「我也一樣，以前沒離婚時，唐唐與他爸在家，每頓都要燒好幾菜，那時覺得好累，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接送唐唐四趟，自己來回要八趟了，還要買菜，燒菜，各種家務事，真的是各種疲憊，但那時心情還是快樂的，後來唐唐小學畢業便找個了寄宿學校，自己一下子輕鬆了很多，但是想不到邵東出軌了。然後就離婚了。他們好像是商量好了讓我圖個清靜似的，這下可真是徹底輕鬆了。」

  兩個人都笑了，老張說，「跟你在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蘇非非有點臉紅，想不到自己這個年紀還會臉紅，「你喜歡的話就來吧。」

  「當然喜歡了，對了非非，我現在的房子還是租的，我想過段時間，如果有合適的小居室，弄個按揭房，你覺得怎麼樣？」

  這話的意思，蘇非非也有點明白，反正這樣了，既然兩個人都彼此喜歡著，何不坦誠不公地說明白呢，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難道再玩著小孩子那種你的心思我來猜，我的心思你能猜到嗎耗精力的遊戲？估計進了棺材都還那樣磨著，不能走到一起。

  蘇非非想了想，「還是慢一點吧，反正我的房子也不小……」

  這話是不是太直白了，老張激動地握住了蘇非非的手，「非非，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嗎，你放心我這個人一條筋，我只對自己的老婆好，其實我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而且，我也比你大上十來歲……」

  「這個問題我已經想過了，一直以來都是我照顧著別人，照顧都十四年了，也真的累了，現在如果有一個比我大的男人照顧著我，可以讓我撒撒嬌什麼的，就算是互相照顧也好，至少讓我覺得活著沒那麼累。」

  「說得好，非非，以後家裡的事啊，你菜燒得好就讓你燒，其它洗碗拖地刷馬桶的都讓我來好了，再說我們現在也該過些清靜享福的生活了，反正兒女都這麼大了，也用不著怎麼操心了。」

  一說起兒女，蘇非非突然想到了唐唐，壞了那唐唐怎麼辦，如果自己真的跟老張在一起了，強子那時的陰影他都還沒有完全抹去這會又冒出一個男人，他會怎麼看我，而且他一直以為我跟他爸爸能和好，一家人會像以前那樣過著幸福的生活，現在爸爸又跟那個女人要結婚了，我跟老張要結婚了，他肯定會鬧脾氣，一想起這個，蘇非非就頭疼了。

  「對了，非非，要不我們幾時挑個吉日把證領了，至於辦不辦婚宴能省則省吧。」

  「這個，是不是急了點，唉，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兒子……他雖說有13歲了，但是脾氣倔得跟頭牛一樣，對於我們離婚的事他一直耿耿於懷，就前段時間以為我們會和好他才跟我說上話，如果現在他知道我們都在騙他，真不知道會怎麼鬧騰，真的好頭疼，而且強子的事……他又會覺得我是水性揚花的女人……」

  「還是找個機會跟孩子好好談談吧，既然事情已這樣了他會慢慢接受的，不過在他接受之前，只要他在家我不會公然出現在你的家裡，等他慢慢接受了再說吧。」

  蘇非非點了點頭，看來，只能這樣了。

  吃完飯老張洗的碗，蘇非非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人家還是第一次過來，於是兩個人一起合作，老張洗碗，她收拾殘局，並把餐間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後兩個人靠在一起看了一會電視，因為喝了點酒，老張好像有點把持不住，但是他克制住了，「非非，我還是走了，下次我再帶些菜過來吧。」

  蘇非非點了點頭。

  關於怎麼跟孩子解釋，蘇非非是真的想了很多的辦法，但是她決定還是先跟老張把證領了，這樣成定局了，不管是老張的女兒還是自己的兒子總會慢慢接受的，老張的女兒問題並不大，因為畢竟她們都這麼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了，又不住在一起，再怎麼管也管不了，主要是唐唐，她希望慢慢地唐唐一定會知曉老張對她母子倆的好，他會慢慢懂事的。

  老張聽到蘇非非答應跟他一直去領證，高興地屁顛屁顛，把自己所有的銀行卡都拿了出來給蘇非非，「非非，以後我的這些錢就讓你保管了，你拿著我放心。」

  蘇非非真的沒想到他會如此坦誠，愈加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她對老張提了一個條件，就是唐唐要跟著他們生活，老張重重地點了點說，他會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地對待唐唐。

  去領證的那天，老張竟然一套西服穿上，蘇非非還真是第一次看他穿這么正經，竟然還挺帥的。看來有時候老男人也有帥的時候。

  去民政局的路上蘇非非接到王丹的電話，「非姐，今天呀，我跟邵東要領證了，邵東說今天的日子他是翻黃曆挑的，是個大吉日呢。」

  蘇非非笑了，「不是吧你也今天呀，我也在路上，準備現在就去領，今天的人一定很多吧，你幫我先占個隊啊？」

  「不是吧，非姐，真的啊，那真的恭喜你了，你趕緊過來我跟邵東一起排個位給你們。」

  掛上電話，蘇非非真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老張你知不知道，我前夫跟他的情人也今天領證，看來你挑的日子真是壞不了。」

  老張樂壞了，直喊，「真是巧，這樣也好，你們啊都有歸宿了。誰都不用為誰操心了。」

  他們在民政局碰了面，王丹很歡快，以前那種陰鬱也一掃而空，只是邵東跟蘇非非有點尷尬，畢竟他們以前是夫妻，現在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結婚，而曾經深愛的老公又跟別的女人終成眷屬了，那種感覺確實是有點彆扭的。

  今天的人確實有點多，他們辦完後都快中午了，於是四個人決定聚在一起吃個飯，而蘇非非還有個重要的事想跟邵東商量，就是關於怎麼跟唐唐交待為好。

  商量來商量去，他們覺得誰單獨對唐唐提出都不好，唐唐都會覺得先提出的人是過錯方，他們都不要他了。於是決定唐唐在家的時候，老張，邵東與王丹同時來蘇非非的家裡，好好吃一頓飯，一起做唐唐的思想工作，這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月後的某個周五下午，蘇非非去接唐唐，經過菜場的時候，兩個人便去菜場買了好多菜，唐唐說，「那麼多的菜，爸爸在家的吧？」

  蘇非非點了點頭，「他等會會過來的。」

  於是母子倆提著菜，唐唐也高高興興地回家了，蘇非非真不知道，當他看到邵東跟王丹還有老張一起來的時候會有怎麼樣的反應，怎麼說他還是個13歲的孩子。

  蘇非非還有燒菜的時候他們就一起來了，剛看到邵東時唐唐很高興的叫爸，然後看到邵東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只是奇怪的是那男的拖著一個大箱子過來，以為那一對是他的同事，所以也沒有多想。

  「唐唐，我給你介紹下，這是王阿姨，我——朋友，這是張叔叔媽媽的朋友。」

  王丹跟老張笑著跟他打招呼。

  唐唐的小腦袋還一時沒理解爸爸的朋友跟媽媽的朋友有什麼區別，所以還是很友好很禮貌地回應著，「王阿姨張叔叔好。」

  老張有點不自然，「我去廚房裡幫助吧。」

  蘇非非應聲說，「不用啦，最後一個菜啦，你們先坐起來吧，唐唐你想喝什麼飲料那柜子上有你自己拿。」

  一伙人坐定，唐唐也坐了下來，邵東看了看蘇非非，蘇非非看了看邵東，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先說，邵東只得先說了，他咳了一聲，「唐唐，今天爸媽有幾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嗯。」唐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嘴巴。

  「是這樣的，爸爸跟你媽，確實是離婚了。」

  「這個我知道啊。」

  「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是我們還有你這樣一個共同的兒子，所以我們都依舊無條件地愛著你，而你媽跟我現在也是好朋友……」

  唐唐看著他們不說話，邵東又咳了一聲，「其實，如果說過錯的話，是爸爸不對，是爸爸不好，而且我們現在各自找了適合自己的能在一起生活的愛人，這位王阿姨現在就是我的妻子，而這位張叔叔是你媽的現在的丈夫，我們都領了證了，而且我們覺得，這樣對各自更好，這位張叔叔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他今天帶了一個禮物，他花了一個月的時候做的，你拆開來看看，那是什麼？」

  唐唐含著肉的嘴巴半張著，剛開始他還沒有明白邵東話里的意思，但是現在的孩子，普通早熟，智商都不低，隨即便明白了，他突然間揮掉桌子上的菜，王丹一陣尖叫躲開，坐在他最近的老張趕緊抱住了他，唐唐哭喊著，「你們為什麼，為什麼都這樣騙我！為什麼這樣對我！」

  蘇非非也哭了，「唐唐，媽是對不起你，但是媽保證以後也會給你幸福的生活，唐唐——」

  這時邵東也有點怒了，「唐唐你要知道，大人們做這樣的事肯定是深思熟慮過的，事情已是這樣你就好好地接受吧，不管怎麼樣我以後還是你爸，只要你一句話一個電話需要什麼，我就會滿足你的要求，你媽也會像以前那樣對你的。」

  老張說，「唐唐，我以後會像親生兒子一樣地對你的——」

  「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唐唐吼著老張，老張只能不得言語，畢竟他跟王丹於唐唐而言都是陌生人，還是闖入者是破壞他家庭的人，在心裡上肯定是不能一時接受的。

  「唐唐！」蘇非非厲聲地說，「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們都已經領了結婚證了，不接受也得接受，以後我，你，老張就是一家人，你也13歲了，不小了，是半個大人了，有些東西你必須面對，我也不能一直把你像雛鳥一樣地護著，總有一天你也是要自己飛的，唐唐，你真忍著看著你媽，成為一個孤獨的老太婆，生病了沒人照料，活活地病死或餓死嗎？」

  唐唐哭了搖了搖頭，「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你還要念書，念很長的時候，你現在還在上初中，你還要念高中，念大學，甚至研究生，只要你喜歡，當你真的能照顧得了我的時候，你會在另一個很遠的城市求學，想見上一面都困難，就算工作後，還要忙著談女朋友結婚生子，我問你，你哪有時間與精力照顧我？當我真的重病的時候，我也不會告訴你，因為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也不想讓你影響學習，你就忍心看著媽媽在悽慘中死去，可能死了也是屍體爛了很久後才被人發現，你難道真想這樣？」

  蘇非非故意把自己說得很慘很慘，感覺是在詛咒自己，但是倘若不以此說動唐唐，她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果然知子莫若母，對於這一點，邵東是自嘆不如。

  唐唐撲進蘇非非的懷裡哭，「媽，你不會死的，你不會生病的，媽——」

  蘇非非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看張叔叔給你帶了什麼禮物，他真的是花了很長時間做的，他說只要你喜歡花多少時間都願意。」

  唐唐沒有再拒絕了，老張便把那個大箱子給拆掉了，當他看到那個飛機模型的時候，不由地一聲驚嘆，「哇塞，太帥了！」

  當他們看到唐唐發出這麼一聲由衷的讚嘆時，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

  因為，現在，所有的問題都不成問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