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

  第一節 相親奇遇記

  我，叫張琬冰，人事部經理，年方二八，夠讓人羨慕的年紀吧！好吧，其實是二十八，還加二，合起來剛好是個整數。都說三十而立，那是說男人的，換在女人身上，就成了三十而剩，還什麼齊天大聖，還什麼聖鬥士，去你大爺的，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女人，才是智商閱歷各種綜合能力甚至雌激素，都到顛峰的年紀嗎？

  這叫盛而非剩，懂嗎！女人最茂盛的顛峰，像我們這種三十不嫁的女人，一不當小三，二不花男人的錢，三不啃老，四沒對社會造成任何禍害，憑什麼，我們像低人一等似的，還給我們安個什麼齊天大聖的名號，誰敢這麼叫我就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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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的目光我可以不在意，但是，家裡有個嘮叨的老媽，你真是想躲都躲不過去。

  話說，我剛結束一下午的員工培訓，口乾舌躁的回到自己辦公室，整理著東西，準備下班。

  這時，一個男的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我說:「請問您找誰？」

  「我……」

  他一會低頭一會抬頭，再一會抬頭一會低頭盯著他的手機，然後說：「你就是張琬冰吧。」

  敢情他手機里有我的照片？我一聲不吭地搶過他的手機，打開來，果真，上面竟然是我的照片！

  我說：「你是誰啊，怎麼有我的照片？」

  這時，我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男人，個頭比我還矮，果真是濃縮就是精華類，因為很聰明絕頂，我確定我真不認識他。

  「是這樣的，是你媽讓我過來見見，她說如果對你有好感的話，就約你一起吃個飯，如果沒好感的話，就直接走人的，我覺得這樣的提議挺好，又節省時間又節約成本，你說是吧張小姐。對了張小姐，能否請你吃個飯？」

  好吧，又是我那個奇葩老媽的主意，大家都這樣來我的單位看我，天啊！我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啊，讓大家都知道我張琬冰想嫁人想瘋了，可以任人挑任人撿，你想請我吃飯是對我恩賜是吧，就不用問我對你的感覺怎麼樣了？

  我拿起包，走出去，把辦公室鎖上，然後往外面走，男人緊緊地跟在我後面。

  我說：「我很飽，你走吧。」

  「你還沒吃吧，怎麼很飽呢。」

  「氣飽了。」

  然後進了自己的車子，顧自開走了，男人在後面叫，「喂，你怎麼就這樣走了，真沒禮貌，怪不得嫁不出去！」

  好吧，這事其實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我那老媽出的什麼餿主意。

  經過紅燈的時候給老媽打電話，準備把她訓一頓，「媽，以後別叫那些相親的來我單位，會影響我的工作，還有形象的好不？你說如果讓同事們知道這種事，我哪有臉在這單位呆下去。」

  「好好，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事了，那個小伙子人呢？」

  「被我罵走了。」

  「唉，你這臭脾氣，不過我已經猜中這事了，誰叫我是你媽呢，太了解你了，算了算了，我也不計較了你趕緊去和唐茶餐廳吧，我跟你爸都在這裡，晚上啊，我也懶得做飯了，咱就出去吃。」

  「噢，好吧。」

  心裡覺得挺納悶的，我這一向提倡勤儉節約的老媽，突然對人生大徹大悟了？

  也好，難得一家三口都出去吃，雖然我覺得外面燒的菜還真沒我媽的廚藝好，這是我之所以沒搬到公司宿舍住的原因，曾經在那裡住了兩個月，晚上要麼吃泡麵，要麼去麵館叫一碗食不知味的麵條完事，對我這個非常挑剔的吃貨來說是多麼難受的事情啊。

  沒辦法，嘴巴被老媽的廚藝養得太挑了。

  然後實在受不了就搬回家了。寧可受著老媽的嘮嗑，也不想在外面吃那種垃圾食品。

  到了餐廳，老媽就坐在那裡向我招呼，我邊走邊感覺不對勁兒，除了老爸老媽，那桌子貌似還有幾個人，走近一看，是另外一對跟我爸媽年紀相仿的大媽大伯，還有一個年輕男人，好吧，我覺得我又被我媽給出賣了，但是，想開溜已經是不可能了。

  我都徹底被我媽給折服了，相親這事還能搞多面埋伏啊，剛莫名其妙地安排了一個，被我凶走了，這邊又排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隆重的，難道前頭的那個是前戲？這場才是入戲？老媽，你是導演專業出身的吧，你還真打算今天就非把我給推銷出去，明天敢情就是世界末日了，過了今天就不活了？

  我媽拉我坐下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的女兒張琬冰，這是付阿姨，沙叔叔，我跟你張阿姨啊小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關係可好了，後來嫁人有了各自的家庭都忙了，就很少碰面。這不，前幾天我跟你爸逛商場的時候，碰到了，一聊，她的兒子到現在也還單身，這不是天賜良緣嘛！今天咱們就互相認識一下，主要也是兩家人一起敘個舊什麼的，這也不算相親，你不要有情緒，對了對了，玉梅，你兒子叫什麼什麼來著。」

  那個叫付玉梅的阿姨笑笑，「叫沙子函，他呢，跟你家琬冰是同齡的，記得以前啊，我們懷孕那會兒閒，經常啊聚在一起，比劃著名肚子，說如果一個是女兒一個兒子啊，就湊一對了。」

  我切，我心裡想，指腹為婚的都出來了。

  她繼續說：「當然，那也只是玩笑，後來，我們搬家了，就很少見到了，有時候還偶爾聯繫一下，知道，你生了個女兒，但由於遠，也沒什麼來往，後來我又懷了他的妹妹，忙啊，唉，女人的一生啊，特別是我們那一代的女人啊，都在懷孕，生孩子，養孩子，忙家務中度過了，好在現在啊，他們都長大了，這不，又開始操心孩子們的婚事了，唉。」

  說實在，我倒是蠻喜歡這個付阿姨，比我媽講理多了。

  於是我也跟那個沙子函打了聲招呼，你好。

  那沙子函笑笑回應，話說，這個沙子函有點虎頭虎腦的，但人看上去倒是挺憨厚，而且還很害羞一樣，都不敢正視看我，三十歲的男人，內向成這樣，正常嗎？

  我一邊尋思著，一邊想著這個沙子函真有點奇怪，老媽開口說了，「子函可是公務員噢，在鎮裡上班的，比你的工作可好多了。」

  「不會是搞計生的吧。」一聽到鎮裡上班的，我條件反射地就想到這個，直接就脫口而出了。

  沙子函嘿嘿地笑，「真讓你猜對了，」

  好吧，一想起對面的男人整天管結紮，查二胎，催社會撫養費，搞不好還干一些因計劃外生育而把孕婦引產的事，估計我是黑暗新聞看多了，微博刷多的後遺症，突然覺得對面坐著一個可怕的男人，怪不得他看起來那麼內向，那麼奇怪，敢情是一種職業性的偽裝？一旦撕下面具就會撲向你？

  他爸發話了，「放心好了，他呢，不會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平時呢，也就打打電話，通知孕檢等事等，我這兒子人老實著呢。」

  就這樣，大家邊吃邊聊，付阿姨這會看著我們都不講話的樣子，便說，「我們都已經吃飽了，這樣吧，我們先回去，你們兩個人好好聊聊，年輕人的事啊，還是年輕人自己作主，想了解什麼，自己問一下更好。」

  老媽也應著，就一會，那兩對老同學一下子撤退了，留下了我跟沙子函，還有滿桌子的狼藉。

  我叫了服務員收拾了下桌子，看他這麼拘謹，我也覺得坐著時間挺難熬的，反正我對他是不來電，他這個反應，估計對我也不來電，沒啥好戲。

  然後我就問他，你愛好什麼，令我意外的居然還是個文學青年，業餘時間還在網站發網文搞連載，這下我有點興趣了，問他發在哪裡呢，有空我可以去看下。

  他笑了，「都是些白痴文，玄幻類的，類似遊戲，都是小孩子看的。」

  這會，我還真的徹底沒興趣的，我最討厭玩遊戲的男人，搞遊戲文的男人一定喜歡打網遊，果真，還真是啊。

  我說：「網文有收入嗎，沒推薦基本就沒收入，這年頭網文不好搞。」

  他嘆了口氣，「可不是，我也是弄著玩的，現在也寫得少了，不賺錢還累，還是打遊戲好。」

  我心裡想，就因為你太愛打遊戲了，活該到現在都沒老婆，還沒有一點幽默感。

  我說：「今天的單還是由我來買吧，你先走吧。」

  他竟然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但是嘴裡卻說，「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唉，兄弟，你的表情都已經出賣你了，你也太不會偽裝了。我心想著，於是說：「沒事，反正你媽跟我媽都是朋友，誰請都一樣，這事我不會提的。」

  「那我走了」

  好吧，還真就這樣走了，這一頓，一結帳，竟然600塊，我有點肉痛，但是，誰叫你裝大方啊，張宛冰，你就是好強。

  正當我想撤退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一個男人，蹲下來賊頭賊腦地拉住我說，「姑娘，幫我一個忙，我實在是被她纏得沒辦法了，你等會去那桌，呶，就是最右那桌，你就說你是我女朋友，懷了我的孩子好不。」

  我口瞪目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憑什麼啊，我又不認識你。

  說著要走，他又拉著我，懇求我，「姑娘，算我求求你了，就耽誤你五分鐘啊。」說著，他又突然像是想到什麼，從皮夾里抽出五張老毛，「五分鐘，這個報酬，怎麼樣？」

  這多可愛的活啊，一想到剛才的那六百塊，花幾分鐘，就能基本賺回來了，多好啊，又不賣身是吧，這樣的事哪裡找去。

  我抽過他手裡的錢，「成交，那個，你的名字叫什麼，小名就行。」

  「叫亮亮吧，明亮的亮。」確實，這小伙看上去是比較靚。

  「叫我冰冰吧。」

  「嗯，我先坐回去，等幾分鐘，你就可以出場了。」

  我點了點頭，想不到我張琬冰竟然搭上這樣的戲份，而且報酬還挺高，這五百，我得幹上很多天呀。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桌子上多餘的餐巾紙塞進肚子裡，然後昂首挺胸，朝亮亮那桌走去，對面是一個胖胖的女孩，其實看上去挺可愛的，就是覺得扮萌扮得有點誇張，其實你長得這麼萌了，完全不用這樣的，顯露本性可能更吸引人，但是，有的人偏偏就喜歡矯情，矯情得令人反感，這跟長什麼樣完全沒有關係，可能是有的人一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就會特別想表現自己，結果就適得其反了。

  那女孩正噘著嘴撒嬌，亮亮明顯一臉的雞皮疙瘩，眼睛早就往這邊瞄過來，求解救。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然後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呀，親愛的亮亮，你怎麼在這裡呀？」

  然後毫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還摟著他的一支胳臂，亮亮有點尷尬邊看著對面的女孩邊抽出手說，冰冰別這樣。

  「為什麼呀，我們以前不是都這樣坐的麼？」

  那女孩已忍不住了，你們什麼關係，亮亮這女人是誰？

  「她，她是……」

  我接過了話，「我是他女朋友呀，他呀，除了是我男友外，還有個身份，就是孩子的爸爸，親愛的，你摸摸看，我的肚子是不是大多了，今天去做了檢查，醫生說呀，胎兒很健康呢，你希望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呢？」

  「什麼，你都懷孕了？」

  女孩霍地一聲站了起來，「亮亮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亮亮一副被揭穿了真相而語塞的表情，「小玲，你聽我解釋，我也想不到會這樣啊。」

  「看來是真的了？我們兩家都在商量著訂婚的事了，你竟然，你，氣死我了，取消取消，全部取消！」

  說著，她就提包沖了出去，亮亮邊向我使了個勝利的眼色，邊喊，「小玲，你聽我說啊，事情不是這樣的，小玲，等等我……」

  一邊叫著卻沒有衝出去，這男人，還真會演。

  「你是藝校畢業的吧？」我冷冷地說。

  「謝謝誇獎，你也不錯啊，咱這麼有才，要不再合作一下，搞個微電影拍拍。」

  「得，我可沒興致，沒我的事了，我走了。」說著，邊走出去。

  「喂，要不要我送送你？」

  「免了。」

  「這會我又想到什麼，送你兩個字：無恥。」

  「謝謝誇獎。」

  這回我真是無語了，回到車上，我真是腦子裡一團漿糊啊，今天都是些什麼事啊。

  好吧，管它呢，地球該怎麼轉就怎麼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