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相守

  煙染靠在敬王懷裡，這會兒她全身都軟綿綿的，就連腳趾頭都是酥的。

  休息一會兒後，強打起精神去湢室沖洗一番，回到屋裡時，褥子與被子已經被人換過了。

  饜足後，敬王正在那兒闔著眼，靜靜地躺著。煙染瞧著丈夫平靜的面龐，竟忘了疲倦，站在床前就這麼一直看著。

  此時正是盛夏，敞開的窗戶吹進絲絲夜晚特有的涼風，將屋內的垂簾輕輕吹動。屋裡極為安靜，沒有燭火，以前煙染睡下後總習慣留一盞燭火的。後來敬王尋到了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夜夜擺在架子上，代替了駐守在屋內的那柄守夜燭台。

  柔柔依依的光線下，男人清雋無儔，明日他就要登基，可是煙染卻極為平靜。幾年的夫妻，他一直待她如初，就算遲遲不肯搬去皇宮，登上那個位置，也是想要讓她多幾分自在。

  好男人在家裡都是疼愛關心妻子，在外頭獨擋一面，給妻子與孩子遮風擋雨。敬王不但做到了這兩點，竟連細微處都體貼在意著她。其實只要有他在，哪裡不是家？皇宮曾經是她不喜的地方，是因為那個宏大的建築里摻雜了太多恩恩怨怨。煙染這一生，其實挺想做個懶惰的女人。懶得理那些是是非非，懶得應付那些讓自己煩心的事兒。只想安安靜靜地享受著每一天。

  這幾年在敬王府的日子，難道她不是這麼個懶女人麼？因為她嫁給了一個可以讓他懶的男人。若是男人靠不住，她想懶也沒那個命去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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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染逕自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劃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看夠了麼？」敬王眼帘依然是闔著，嘴角卻是噙著笑的。

  煙染意識到自己怔愣許久，以前初嫁王府時，好像是敬王每每瞧她瞧得出神，如今她似乎也常常這樣。

  煙染躺在敬王身畔，將他抱住，語調俏皮，道：「沒夠，一輩子都看不夠。」以前她總是臉皮很薄，動不動就被敬王弄得面紅耳赤。歲月真是個好東西，才幾年，就讓她在敬王跟前變了模樣，說起話來，好像以前會不好意思的言語，都能自然而然、理所當然地直接言出。

  敬王側過身子，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煙染的個子在女子中屬於高挑的，可是在敬王懷裡，還是顯得嬌小。

  「那我好看麼？」敬王翹起嘴角，眼眸閃著幽光，煙染一下就知道這男人想的什麼？

  她將臉埋進男人健碩的胸膛：「別，子時後你就要進宮，好多事兒要做，明兒登基大典也會很久，晚上別太累了。」

  敬王悶悶地笑了起來：「我不累，是你明兒受累了，鳳冠挺重的，你最少要頂兩個時辰。」

  「沒事的，你不用小看我，我都生了兩個兒子了，難道當娘的還要在兒子跟前丟臉不成？」想到這邊，煙染想起一事，問道：「什麼時候咱們再生個女兒吧？」

  「又不是你說的算，生浚哥兒的時候你就想女兒，結果還是給洵哥兒生了個弟弟。」敬王低頭吻了吻小嬌妻的額頭，再刮一刮她的鼻子，忍不住又輕輕捏一下她微嘟起的嘴兒。

  煙染拍他那不老實的大掌，堅持道：「不管，不許你再喝那個藥了，明兒住進宮裡後，我就將藥罐子全收了，誰敢開小灶煎藥，我打的他屁股開花……啊。」

  敬王直接一掌揮在了她的翹臀上，對上她怨念滿滿的雙眸，笑謔道：「遵命，皇后娘娘。」其實她想要閨女，他知道，如今才生下次子沒多久，她喜歡孩子，他也喜歡。但是也要緩緩，她也才二十歲的年紀，時間還長著，難道年紀輕輕的，這些年的歲月盡給他生孩子麼？

  「嗯，我是皇后娘娘，你是我的皇帝陛下。」

  其實他們前幾日就應該搬進宮裡的，但這兒畢竟是他們生活了好多年的府邸，這才有些捨不得的。

  感覺到男人的大掌開始蠕動，煙染抓住：「別鬧，今晚要好好歇息，以後到了宮裡，為了閨女早些來，我一定讓你腰酸背痛，下不來龍床。」

  「好，你要說到辦到，我等著。」敬王將煙染抱得更緊了，在她耳畔道：「後宮中不會有后妃，但是宮女還是不少，你若不榨乾我，小心肥水就外流了。」

  煙染掐他，「你敢，我讓你天天在金鑾殿上雙腳打顫……」敬王也開始撓她的癢，後背是煙染的痒痒肉所在，敬王是熟門熟路，一探就到她死穴，使得煙染一個勁兒的縮身子。不過她也曉得敬王哪兒怕癢，撲過去就要反擊，夫妻倆鬧作一團。

  敬王在人前總是清冷，可是這麼與他的小嬌妻像娃娃一樣玩耍，那是常有的事兒，外頭的下人早已見怪不怪。

  按理，王爺與王妃歇下，沒有不得已是不能打攪的，可是這會兒，匆匆而來的小安子，還真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安子著急巴巴地將來意稟報：「五公主殿下在宣武侯府的莫世子院子裡，闔府都炸開鍋了。」

  敬王蹙了蹙眉，唉，這個五妹妹也是，先前一直都不願選駙馬，對於這事，她是出奇的任性。可是就在傍晚時，她突然前來求見，讓他在冊封皇后時一同為她賜婚。

  煙染詫異，見到敬王的為難模樣，又聽聞是五公主與宣武侯府，開始有些緊張，急急披上衣服，詢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原本想過陣子再說，五妹想嫁莫大，還折騰著讓我賜婚，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豈能強求？」

  這麼說，煙染就反應過來：「所以她現在跑去宣武侯府就是找我大哥哥說這件事？」五公主什麼時候相中大哥莫昭愷的？她怎麼一點兒都沒察覺。莫昭愷足足大五公主一輪有多，多年來，不管大太太操了多少心，他都不願再次娶妻，甚至提議莫昭安為世子，說爵位不能讓他這個無子嗣的人繼承。

  是以，莫昭愷成婚的事兒，如今都沒有下文。可五公主殿下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