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夢境

  「三姐姐……」煙染陡然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望著擔心自己的何氏與青嫿，她半天還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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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您發夢了？」何氏為煙染順背，拿起帕子給她擦汗：「昨兒吃的燉山雀許是有些上火，您懷了孩子也容易心火旺，所以才睡不好吧？」

  明嫿聽見何氏的言語，立即道：「今兒邱太醫來給王妃診脈，請他開幾幅王妃可以吃的凝神靜氣的湯藥。」

  煙染緩上一緩後，接過明嫿遞來的溫水，抿一口，道：「沒事的。對了，昨兒讓你放話出去，說今兒我開始被王爺禁足的事兒可還記得？」

  明嫿瞭然，這事兒昨夜王妃便囑咐過的，遂啟唇應道：「已經傳信給我哥哥了，他辦事您放心，只要半日，保管各府都會收到消息。」

  「半日。」煙染喃喃自語，而後立即掀被下榻，「快準備一下，我要去榮國公府。」

  「王妃這是有什麼急事麼？」何氏不明所以，許是瞧見煙染的緊張神色，也開始擔心起來。

  煙染急著洗漱與更衣，應道：「要趕在各府曉得我禁足前出去一趟，遲了就來不及了。」之前想著搪塞顧太后，虛與委蛇地說會與敬王說讓顧可鸞進門的言語，並非煙染這人表里不一，有時候這般做，只是要讓顧太后面上不至於太難看。作為孫媳婦，讓皇祖母下不來台，那是她的不是，可也不能對不起自個兒吧？交給敬王處理其實也可以，但她不想敬王與顧太后鬧不悅，這才打算自己這邊處理。

  是以，這才放出話去，說自己被禁足，自此不能出府，至於啥時候「解禁」？還不是他們夫妻倆商量著想出去就出去唄？別人就算聽見敬親王妃被禁足，有些好奇，想要打聽，也決對打聽不到什麼。而顧太后便會想到，怕是煙染給顧可鸞說項，惹得敬王發脾氣，這才將她關了禁閉。那麼這件事兒，顧太后應該就不會再提出來吧。

  反正就是讓顧太后自己認為敬王這邊說不通，她也沒有明晃晃地撒謊。

  只是……卻將正事給忘了。那就是三姐姐莫煙華的丈夫，榮國公的顧世子，是在今年春天遇難，死於非命的。

  所以她暗惱自己，怎能將這事情忘了，若不是發夢，她是不是要眼睜睜看著三姐姐成寡婦麼？

  煙染心內自責，也慶幸好再還來得及，但願她的說辭能讓三姐姐相信才是。

  總之，煙染的心七上八下的，一路思慮，不停斟酌如何與莫煙華解釋，渾渾噩噩的就到了榮國公府。

  身為敬親王妃的煙染，進入榮國公府自是成為上賓。她很快就見到了顧老太君，家常一會兒話，煙染便尋到機會，要與莫煙華單獨說說話。

  顧老太君本就喜歡煙染，想要與她多聊幾句，可瞧著她的神色，像是真有什麼事兒與莫煙華說，便也不叨擾姐妹倆說體己話，只囑咐說，待會兒一起用午膳。

  煙染笑著應允顧老太君的邀請，便隨著莫煙華來到她的瑞翔園。

  才將將坐定，莫煙華瞧著煙染欲言又止，心領神會地屏退左右，只剩下姐妹倆單獨對坐著。

  煙染心內藏著頭等大事兒，沒心思繞什麼彎彎，逕自說道：「三姐姐，昨夜我做了一個噩夢，並不是我心存惡念才會發那樣的夢，是真的擔心夢境成真。」

  莫煙華有些懵懂，不曉得煙染素來穩重，今兒是何事讓她有些慌張的，遂安慰道：「六妹妹別急，有什麼事兒好好說清楚，我怎會說你心存歹毒想法呢？」

  煙染咬了咬下唇，直言道：「我夢見姐夫離京被害，然後你……投湖自盡。」說到這邊，她泫然欲泣，是真的害怕前世的這樁禍事再發生在這個姐姐身上。

  莫煙華坐到煙染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脊，繼續安慰道：「妹妹別哭，就是一個夢而已，你瞧，你姐夫與姐姐不是都挺好的？」

  煙染極為著急，真心不知如何解釋，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說出自己重生這件事兒。

  「姐姐您沒聽明白，是說別讓姐夫離京，千萬不要。我常常做夢的，我爹去澄州賭石，就是因為我的夢。所以你別不信，妹妹我不輕易做夢，夢見了，就很可能是以後將要發生的。比如……比如我去尋找敬王，你說我怎會曉得他還在人間，也是因為夢境告訴我的。」煙染急慌慌地說了一大段，雖是胡謅，可是聽在莫煙華耳里，卻頗有說服力。畢竟莫謹年當年賭石而成為巨賈，還有煙染前去邊關找尋敬王，這些都是事實，像是人間唱的一出大戲似的，突然就來個劇情大翻轉。

  若是仙人託夢的可能，這些事兒還算是解釋的通。

  莫煙華蹙著秀眉，若有所思。煙染曉得，三姐姐是聽進去了。

  「我不會害三姐姐的，只想著若是姐夫會離開京城，務必將他留住，千萬不要讓他出城門，千萬千萬。」

  莫煙華頷首，「我知道了。」不管是不是煙染的夢境可能成真，莫煙華都會照著煙染的吩咐去做的。

  只因她是敬親王妃，就算不是夢，也可能是敬王那邊有何打算，而自己的夫君又還繼續與與廢去的太子，現在二皇子來往頻繁，讓她難免有些擔心。

  是以，莫煙華緊緊攥住煙染的手，祈求道：「六妹妹放心，若是你姐夫不聽我勸，那也是他的命，你……到時候能幫的，一定要幫幫姐姐。」

  莫煙華的這句話是說，她若是攔不住自己丈夫與二皇子密謀，然後做些對不起敬王的事兒，屆時事發，讓她一定能幫儘量幫，幫她留住自己丈夫的性命。

  煙染聽在耳里，雖然沒有真正咀嚼出這句話的深意，卻也能明白，她信了煙染的言語，定然會去阻止顧世子出京的。

  上輩子，顧世子便是在春天的某一夜，突然與二皇子離開京城，然後那兒的地龍翻動，京城都有大片的餘震，而在地震最中心的二皇子與顧世子沒能逃過那場天災。

  雖說物是人非，今生之事與前世早已不同，但……煙染心內害怕這事兒還會與上輩子軌跡一樣。

  她與莫煙華說清楚了，又回到顧老太君的院子，與她評談畫作，用完午膳，這才返回王府。

  也隨著計劃的安排，她的「禁足」正式開始。

  不過論起來，她本就是個宅得住的主，愜意地窩在院子裡養胎，也好生自在，加之敬王如此體貼，這般恩愛，煙染的小日子過得還是挺舒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