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落水

  年長的太監似乎看出了煙染的疑問，噙著笑，「小主莫要緊張，前兒五公主殿下被禁足在宮裡，阮淑妃只是尋您過去問問話。」

  竟是為了前幾日五公主的事兒。

  宮裡的貴人宣，煙染不敢怠慢，擱下手中的毛筆，便隨著來人前去。

  他們走出新秀宮，朝著西南方走去。

  走了一會兒，煙染升起疑慮，雖說她對皇宮不甚了解，但大抵也曉得這個方向並不是通往後宮去的。

  煙染駐足，發問：「不是要帶我去見淑妃娘娘的麼？淑妃娘娘怎麼可能在這邊？」

  

  領路的太監見煙染起疑，趕忙解釋道：「我們娘娘在前頭的梅園，她剛才是去皇子所，回來的時候才想起了容昭儀的囑託，這才讓奴才去新秀宮請小主前去。」

  容昭儀正是五公主的母妃。

  煙染思尋了一下，倒沒有多大的破綻，只得繼續跟著這兩名太監前行。

  他們當真是將她帶到梅園。

  只是這個時節是沒有梅花的，所以這兒也沒有人前來賞花，自是很清淨的一個地方。

  梅園中央有一個水塘，水塘挺大的，彎彎曲曲，將梅園劃成前後兩邊。

  「小主請跟奴才來，前頭就是綺梅閣，我們娘娘就在那兒。」年輕的太監甚為恭謹，請煙染步上小橋。

  煙染頷首，走了幾步，心覺有什麼不對，轉而問道：「你們不是兩個人麼？怎麼就剩你一個了？」

  這事兒有詭異，煙染不願意再繼續走下去。

  那太監面色變了變，見煙染要往回退，立即上前抓住她：「小主，人都到這兒了，娘娘就在前頭，您可不能走啊。」

  煙染掙扎，想讓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抽出：「放開我，如果真是淑妃娘娘讓我來，你現在進去請娘娘出來。」

  年輕太監不願放手，「小主說的什麼話？奴才哪請得動啊？」

  兩人拉扯，在最後一刻，煙染才明白，小太監並不是真的拉他，而是在努力地推她。

  煙染被推出了石橋，掉進了水塘，她反應過來了，卻也來不及了。

  煙染不會泅水，著水塘極深，根本踩不到底。煙染一下就慌了，努力掙扎著，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太監越跑越遠。

  她哭喊著救命，手臂沒有章法地扑打著水面，一口水嗆進鼻腔，難受極了，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這兒這麼偏僻，哪會有人救她？

  她開始有些絕望，意志的消沉令她失去了掙扎的氣力。漸漸的，她沉進了水裡。

  兩輩子了，都死於非命，就算不甘心，可是又能如何？

  四皇子隱在暗處，瞅見時機已到，脫下靴履正準備跳下水去。

  結果石橋上突然躥出一個嬌小身影，她在石橋上喊道，「快救人吶。」

  而後就直接衝到四皇子跟前，看似跪著，實則是抱著四皇子的腳踝，不讓他下水去救人。

  四皇子抬腳想要將她踹開：「滾開！」

  就在這時，噗通幾聲傳來，是有人躍入水中的聲音。

  四皇子面色一變，凝眉看去，竟是新秀宮的掌事姑姑，還有另外兩名太監。

  他們潛入水中，想要將煙染撈起來。

  四皇子眯了眯眼，沒想到這個莫煙染一出新秀宮就被這麼多人盯著。

  水裡的人忙碌一番，終是將煙染救起。

  只是她還昏迷著，只得試著救上一救。他們手忙腳亂，試著按壓煙染的腹部，而嚴姑姑也一直拍打著煙染的臉頰：「小主醒醒，快醒醒。」

  終於，煙染咳了一下，終於吐出一口池水，而後再次昏迷了過去。

  「快，送她去太醫院。」嚴姑姑指揮著太監，讓他背著煙染趕緊走。

  幾人慌慌張張地趕著救命。全然沒有注意到四皇子與莫煙珉兩人。

  四皇子的眸中有著一絲狠厲，啟唇道：「好你個莫煙珉，敢壞本皇子的好事？」

  沒錯，這個抱著四皇子腳踝，看似跪拜求救實則是阻撓他下水的女子正是莫煙珉。

  莫煙珉依然抱著四皇子的腳踝，抬著小臉，怨怪道：「殿下為何要這麼做？你說會納我做側妃的。」

  她認出請煙染出去的人是四皇子的人，這才生疑，也就一路跟在後頭，不是這樣的話，四皇子的計策就得逞了。

  四皇子若是救起煙染，一個姑娘家濕著身子被他摟過，清譽何在？除了嫁給四皇子還能嫁給誰？

  假如那樣的話，四皇子許給自己的側妃之位豈不是要給了莫煙染？宣武侯府的人只認莫煙染是正經的姑娘，如何會讓自己這個分出去的庶房姑娘壓她一頭？

  莫煙珉絕對不能忍受這點，她不會讓莫煙染成為四皇子的側妃，而她只撈到一個妾侍的名分。

  四皇子一把將莫煙珉從地上拎起來，「不識好歹。」他陰鷙的眸子盯著莫煙珉，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工於心計，攀龍附鳳的虛榮女人而已。

  四皇子直接掌摑過去，沒有憐香惜玉，也沒有絲毫猶豫。

  莫煙珉沒有料到四皇子竟會這樣，整個人被扇得險些跌在地上。

  「本皇子對你笑幾下你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你這種女人，本皇子見得多了。」原本他還覺得這個莫煙珉是個可人，想過要納了她，所以才花心思將她弄進宮來，甚至將她引薦給了自己的母妃阮淑妃。

  可是現在看來，也是個不長眼的。

  四皇子再次踹出一腳，這個女人不好好教訓教訓，難消他的心頭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