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破綻

  六皇子坐在馬上，目光焦灼，大掌緊緊地攥著韁繩，小丫頭不會出事吧？不會的，她一定要平安回來，也一定會平安回來。

  小安子在旁邊看著也是急得不行，別人也許瞧見的是一個還算從容的六皇子，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其實六殿下早已經方寸大亂。

  「六殿下，這樣找下去等同大海撈針，您……」要做好心理準備幾個字他不敢說出口，雖然有大批侍衛在城裡搜查，可是沒有幾個人知道是在找莫家六姑娘，現在該尋的地方都尋過了，可疑之人抓了一大把，卻沒有莫六姑娘的音訊，小安子不得不往悲觀的地方想去。

  六皇子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但是小安子清楚地看見，六皇子緊攥韁繩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根本就是在掩飾心裡湧起的懼意，是的，六殿下定然也是想到了可怕的後果，所以才會這樣的。

  六皇子整理一下情緒，終於道出一句：「去將她的畫像描出來吧，分發下去。」時間拖得越久，小丫頭就越危險，不能再繼續掩藏身份了，亮出來才能明晃晃的尋她。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聽聞不遠的城門似乎有了一些動靜。

  六皇子策馬過去，就見一個城門守衛手中抓著一個袋子，像是錢袋子，正在訓斥著兩名守城兵。

  「怎麼回事？」問話的是六皇子的侍衛長甄赫。

  那城門守衛一見六皇子，立即上前跪拜，道：「這幾個人不老實，拿著這袋錢在這兒爭吵，沒道理值守時候帶著這樣一大袋錢，肯定是分贓不均，屬下正在審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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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城門守衛一壁說著一壁將錢袋呈給甄赫查看。

  甄赫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裡頭銅板碎銀加起來，少說也有十幾兩，一個守城兵的月餉能有多少，這袋錢肯定來得不乾不淨。

  「說，這是哪來的？」甄赫厲聲質問，眸光銳利地射向那兩名守城兵，逼問道：「是不是有人要出城，給了你們這個，讓你們放人出去？」

  那兩名守城兵立即跪下：「稟大人，是……是先前正在關城門的時候，有一個雜耍班子要出去，說急著去澄州城，明兒一早有人家做壽，請他們去，所以要……要連夜趕過去。」

  另一名守城兵巍顫顫地繼續道，「小的……小的真的仔細搜過了，每個箱子都打開，馬車前前後後全都瞧清楚，真的沒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說到雜耍班的時候六皇子的眼眸就眯了起來，他想起來了，小丫頭就是在雜耍班子的台子前失蹤的，事發後，他趕過去的時候，那個雜耍班子正在準備收攤。

  開始尋人的時候，那雜耍班子沒有遺漏，的的確確搜查過了，也是沒有任何發現。

  可是這廂前後一聯繫，六皇子想起了先前沒有注意的細節了。

  那雜耍班子收攤收得有些蹊蹺，若說開始搜城後，人群四下散去，雜耍班子沒有生意做，只能收攤歇業，這才是情理之中。可是問題就出在他們收攤是在搜城之前，也就是說，他當時領著侍衛開始尋找小丫頭的時候，那個雜耍班子的攤子已經收了一半了。

  思及此，六皇子心內升起一絲懊惱，真真關心則亂，竟會遺漏了這麼重要的疑點，而這會兒出現了這袋銀錢，正是雜耍班子急著離開，從而行的賄賂，這麼一來，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成功捉了小丫頭，想要快速逃跑！

  是的，八九不離十了，當時小丫頭就是站在戲台子跟前，雜耍班子的人趁著大家在看煙火，然後將小丫頭直接塞進戲台底下，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

  而搜羅雜耍班子在遭遇搜查的時候，哪怕搜羅得再仔細，一個會變戲法的班子，用幻戲將人變沒都可以做到，藏一個人的障眼法又有何難？

  六皇子理清前後思緒，胸腔中湧起萬千的憤慨，若是他先前能夠理智幾分，怎能讓雜耍班子溜出城區？

  現在過了這麼久，還能追得回嗎？小丫頭若是有點兒差池，縱是一輩子自責都是枉然。

  六皇子再也按捺不住，立即召集了大隊人馬，直接衝出城去。

  他們順著車馬走過的痕跡，兵分幾路，一路追查下去。

  煙染腦袋渾渾噩噩的，睜開沉重眼睛，一片漆黑。

  她難受地扭了一下身子，發現全身被綁著，幾乎動彈不了。

  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堵在嘴上的帕子吐出來，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

  煙染喘著氣，讓自己冷靜一些，現在自己還是困在箱子裡，從顛簸的感覺判斷，已經被馬車載出了城，再從車輪與地面的觸碰聲響，以及傾斜的坡度，她判斷這已經是在某條山路上了。

  煙染試著用肩膀撞擊箱子的四壁，發覺聲響不大，可是手腳被捆著，根本伸不直，於是只得曲著身子躺下來，試著用腳去頂箱籠的蓋子。

  許是這回動靜大了一些，被人察覺到了，馬車緩緩停下。

  箱子的蓋子被人打開，火把的光亮令煙染眯了眯眼。

  「醒了？」說話的男人長得奇醜，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從眉毛一直延生到下巴，斜穿過整個鼻樑，就像臉上有一條深色的蟲子趴在上面，很是猙獰。

  煙染的視線還沒有調整過來，本能地問出一句：「你們要抓我去哪裡？」

  那個刀疤醜男沒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煙染好一會兒，看得煙染瘮得慌，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這時候旁邊傳來問話：「怎麼回事？」煙染在箱子裡，看不見是誰人問話，只是從暗沉粗啞的嗓音判斷，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刀疤醜男這才沒有繼續盯著，他扭頭對著旁邊囔了一句：「老大，她醒了。」

  「醒了就繼續弄暈，咱們還要趕路，沒時間與她瞎耽擱。」

  刀疤醜男倒是沒有立即照辦，而是將火把伸到煙染的臉蛋旁，似乎是想看清她的模樣。

  煙染縮著腦袋，害怕那火把將自己的頭髮點燃，可是整個人被捆在箱子裡，根本避無可避。

  刀疤醜男將她打量個遍，喉頭滑動，咽了咽口水，「老大，這貨可水靈了，我……我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