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深夜來客

  五家敗了，自然要承受失敗的結果。

  之前無數風光，都盡數，付之東流。

  「好！」

  秦建風幾欲吐血，他們顫顫巍巍，艱難的走到了江之國的墓碑之前，手持三炷香。

  看著那墓碑上的名字，秦老爺子眼皮狂跳，心中是無盡的悔恨和怨念。

  自己，怎會走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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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就這樣下去，又怎麼去面對，秦家的列祖列宗。

  雙膝顫抖，但，遲遲不肯下跪。

  而其他四人，也同樣如此。

  這對他們來說，比死還難受，可更難受的是，他們如果不跪，那麼自己的子孫後代，那些原本可以活下來的人，就會被拉來陪葬。

  江天成摸了摸手上的腕錶，沒有催促。

  臨死之前，內心多掙扎一分，那就多痛苦一分。

  偌大的春和園內，安安靜靜，五家之人，盡皆跟在五位老爺子身後。

  當然，其中還有一個李清揚，也在頭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到小雨浸透了眾人的發梢，鄭老爺子，終於忍不住，咣當一聲，雙膝重重砸在了地上，濺起大片泥土。

  磕頭，上香。

  春和園，更加寂靜了。

  雖然眾人都知道，這一幕，註定要發生，可真當看到的時候，那股濃濃的震撼，如春雷般炸響。

  而隨著鄭老爺子跪下，其餘四人，也只能屋內的跪下磕頭。

  一聲又一聲，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響亮。

  「砰！」

  「砰！」

  「砰！」

  後方，五家眾人，也跪倒在地。

  他們眼裡滿是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即將要死的人，對死亡的恐懼。

  尚能活著的人，對未來的恐懼。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鼎盛的五家，會和江家同一個下場。

  人生百態，誰能下定論？

  哀樂響起，鞭炮響起，黃紙漫天飛舞，逆著雨水，翻轉而上，布滿整個春和園的上空。

  「鳴炮。」

  李正茂脫帽致敬。

  陳爍臉皮緊繃，一動不動，看著江之國的墓碑。

  一晃三四年過去，終於，能夠讓一些人，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

  轟轟轟！

  外面。

  禮炮響起。

  槍聲響起。

  整個寧城，似乎被這動靜震驚。

  成千上萬的普通人紛紛抬頭，一臉震撼的看向春和園所在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從今天開始，寧城的格局，就要變了。

  江疏桐早已泣不成聲。

  安安也是抽抽搭搭。

  江天成眯了眯眼睛：「今天的風，有些大。」

  「天成啊，我們林家，也想為江家祭拜一下，畢竟，也是親家啊。」林二叔搓著雙手，一臉諂媚的笑容。

  「林家，什麼時候有資格進入春和園內了，阿蠻，請他們出去。」江天成淡漠道。

  林二叔愣住。

  林家眾人，更是齊齊被趕了出去，一直到園外，才反應過來。

  老太太沉默了。

  林子豪也不像之前那般囂張。

  整個林家，幾乎有種想咬舌自盡的感覺。

  如果，當初沒將林宛白趕出家門，那以後，在江天成的幫助下，他們林家，恐怕能夠站在寧城的巔峰了。

  可惜，一切都已成明日黃花。

  「奶奶，我們先別去找江天成，我們過段時間，從宛白那裡下手，她畢竟，是我林家的人，相信能夠說通的。」

  「再不濟，也得照拂一二。」林子非道。

  林老太愣了許久，最終抬頭看了一眼春和園，只能無奈點頭。

  ……

  園內，鄭老爺子等人，對著江之國的墓碑，連磕三個響頭。

  而後，起身。

  「可以了吧。」秦建風含恨道，但又有些無力。

  這種命運，在別人手裡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江天成搖頭道：「不夠，剩下的，你們都要磕頭謝罪。」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那可是，一百多座墓碑。

  只是，當望向江天成的時候，那種反抗的情緒，瞬間被刺破。

  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惹怒這個可怕的人。

  祭拜還在進行。

  一次又一次。

  場面壯觀，人們臉上卻麻木不已。

  一小時後。

  有人已經搖搖欲墜，難以支撐。

  天地昏昏暗暗，傍晚的清明，有些蕭索和寒冷。

  江天成走到鄭老面前，將一塊黑色的靈牌，掛在了他的胸前。

  鄭老爺子渾身劇烈的顫抖，大口大口呼吸，雙手顫顫巍巍捧起胸前的靈牌——鄭康之墓。

  「這是我親自寫的，你應當感到榮耀。」

  「秦建風，這是你的。」

  秦建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

  發完五家老爺子的靈牌，其餘的，交給阿蠻，發給五家剩餘該死之人。

  唯獨，還剩下李清揚。

  李清揚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她今天穿得旗袍，早就被汗水和雨水打濕。

  聽到腳步聲，她艱難的抬起頭，原本想要保持優雅的笑容，在見到江天成的一剎那，陡然僵硬。

  「你……」

  尤其是，當看到屬於自己靈牌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全身不由自主的發抖，瞳孔閃爍。

  江天成看著她許久，道：「很可惜，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那救星還沒出現……」

  「這讓我很失望。」

  江天成摘下黑色的手套，用指尖，抬起李清揚的下巴。

  兩行清淚流下。

  李清揚的牙齒在打顫。

  「我能不能，彌補自己的錯誤。」

  江天成笑道：「只要你能讓江家的人復活，我就放你一命。」

  聞言，李清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寧城大變。

  所有民眾，後知後覺的發現，寧城頂尖的五家，似乎在一天之間，消失殆盡。

  所有的產業被轉讓，族人搬遷，動作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江宅內。

  眾人收拾了一番，都去休息了。

  唯獨江天成，一人站在前院，面色麻木，又有些如釋重負。

  他盼了無盡歲月，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希望，能告慰在天之靈吧。

  當然，他也明白，大仇還未結束，罪魁禍首，依舊逍遙自在，他甚至，還沒有觸及到真相。

  但，總有一天，他會到達那一步。

  「恩？」

  「這麼晚了，竟然還有客人。」

  江天成大手一揮，大門自動敞開。

  站在門外的，正是陳爍和李正茂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