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鯨海迷航篇:丹祀易主
2024-05-01 17:19:58
作者: 斜挎包兒兒
蔣諾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隨後從黑色手提包里摸出一把手槍,裝彈上膛,接著慢慢站起身向右邊一堆木桶靠去。
我心中自然是緊張到了極點,於是也學著他的樣子摸出手槍上了膛緩緩朝右側貨架的木桶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我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驚動了什麼不該驚擾的東西。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正當我跟著蔣諾全神貫注地移動時,只聽嘣的一聲,右側貨架上的一個紅酒木桶忽然滾到地上,我還沒反應過來,木桶的蓋子砰的一聲被頂飛,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木桶中閃了出來。
這道人影動作很快,一離開木桶就連滾帶爬地朝酒庫大門跑去,速度相當之快。
蔣諾比我要冷靜許多,她雙手托槍,眼神與槍口形成一線,對準那黑影就是砰砰兩槍。
子彈打進那人身體,鮮血飛濺,他立刻倒在地上開始嗷嗷慘叫。
這時我才有足夠的精力去觀察這個從木桶里忽然跑出來的人。
這人身著一身黑色西裝,身材矮小不足一米六,面相極其刻薄,五官長得很奇怪,尖嘴猴腮的。
看著地上不斷打滾的男人,我覺得有些面熟,想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心說這不就是拍賣會坐在向禹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嘛?
這傢伙與向禹舉止親昵,似乎是合作夥伴之類的。
後來我向VIP包間眺望的時候,向禹已經不在了,我與這中年男人對視,後者還對我做了個食指抹過脖子的挑釁手勢。
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萬萬沒想到,你有一天能栽到我手裡吧。
蔣諾完全沒有理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而是徑直走向他爬出來的那個木桶,她將頭伸進去看了一會兒,又用手摸摸了木桶內壁聞了聞,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沒看明白她這一系列操作是啥意思,立即問她怎麼了。
蔣諾道:「老齊,我問你奧,如果你在一個木桶里躲得好好的,外面是你敵人的聲音,你會選擇主動出去嗎?」
蔣諾的話簡潔意賅,我瞬間恍然大悟。
打個比方,不管是我主動躲進木桶里,還是有人將我弄暈後裝進木桶。當我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處於一個密閉環境後,還在這環境外聽到了自己對手的聲音,那么正常人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下,都會選擇縮在木桶里靜觀其變。
而且,就這男人從木桶里衝出來的速度分析,絕對不會是被弄暈裝進去的,麻醉成分不會讓剛甦醒的人有這麼高強度的行動能力。
男人肯定是主動進去的,在已知自己的對手,也就是我在桶外的情況下,他還跑出來送人頭,這顯然不符合正常邏輯。
正當我和蔣諾都在犯迷糊的時候,尖嘴猴腮男人躺在地上打滾得更厲害了,他臉上青筋暴起,眼珠子一個勁往外凸,死死地注視著我倆:
「救我,救我!」
一瞬間,寂靜的酒窖全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那不是一種單純因為疼痛而發出的慘叫,那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恐懼又極度絕望的聲音,喊得我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陣又一陣。
「行了,打的是小腿,你死不了。」蔣諾似乎沒聽出這聲音里的情緒,沒好氣地埋汰尖嘴男人。
話音剛落,嘎吱嘎吱的聲音傳入耳膜,我倆立刻望向尖嘴男人。
後者的四肢骨頭全部逆向翻轉,整個身子不斷地抽搐著,他的眼神里儘是絕望,嘴裡一直喊著救命,救命!
我被這舉動嚇了一跳,眼神自始至終不敢離開尖嘴男人,十秒鐘後,更加讓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尖嘴男人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嘴唇一開始是微笑狀態,接著不斷開咧,一直咧到耳後根!
那絕對不是人能做出的表情!
而更加讓我窒息的是尖嘴男人裸露的脖子一直到眼部的血管全部凸起,無論是動脈血管還是毛細血管,全都將皮肉撐了起來,仿佛隨時都要爆炸一般!
這時,尖嘴男人那些凸起的血管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黑色,這些黑色像一種可怕的病毒在一瞬間將男人的膨脹的血管浸染成了黑色!
我被嚇傻了!媽的,我哪見過這場面呀!
「後退!」
蔣諾眉頭緊皺,一個勁將我往身後拉,手裡的槍一直沒有離開過尖嘴男人的額頭,但也沒有開槍,她還耐著性子在觀望。
黑色血管順著男人的脖子蔓延到鼻子,再從鼻子蔓延到眼睛。
男人眼球上的毛細血管凸起,全部呈現黑色,並且不斷膨脹,將兩隻眼睛在一幾秒內變成了純黑色。
在我捂著胸口大氣不敢喘一下時,男人眼部血管的膨脹到達了極點,只聽砰得一聲,尖嘴男人的兩隻眼睛瞬間爆開,眼球內的體液濺的老高。
這一刻,我下意識眨巴了下眼睛,竟然覺得自己的眼球也格外乾澀,但視線依舊不敢離開躺在地上的尖嘴男人。
我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上,注意力除了在男人身上,也有一半給了蔣諾,生怕她待會做出什麼緊急行動我因為反應不過來丟了小命。
尖嘴男人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只是張著嘴巴呃呃呃地叫著,身上的逆向翻轉的骨頭也垂了下去,兩隻手一砸到地面就發出幾聲清脆的斷裂聲。
大概過了一分鐘,男人臉上的黑色血管從臉部往脖子上緩緩退去,不一會兒便看不見了。
又過了大概三十秒,男人的臉頰迅速凹陷,身上的每一寸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干煸,最後形成了一具乾屍。
蔣諾看著地上的屍體,只反應了兩秒,抬手對準尖嘴男人的腦袋就是砰的一槍。
男人的額頭凹陷下去,但沒有任何鮮血飛濺出來,他體內的水分在一瞬間內蒸發了。
「保險起見,防止詐屍!」蔣諾收起手槍,隨後一臉嚴肅地走向尖嘴男人開始檢查他的屍體。
我也鬆了口氣,但不敢像蔣諾那樣直接上手,只是遠遠觀望,這男人本身就是尖嘴猴腮的面相,現在變成乾屍,眼珠子還爆炸了,我看著實在覺著瘮得慌。
男人平躺在地上,西裝革履,腰間別著一個灰色胸包。
蔣諾先在男人的西裝口袋拍了拍,隨即就拉開屍體身上的西裝準備檢查。
這時,男人干煸的胸膛暴露在我們面前,我發現,有一根醫用針插在了屍體的心臟位置。
這根針有多長我並不知道,它直接沒入了男人的胸腔。針尾有一根透明塑料管連接著,我與蔣諾的視線同時跟著輸液管走,想找找輸液源頭在哪裡。
找著找著,我們就看著這根透明管子一直延伸到男人肩上的灰色胸包。胸包底端被扎了一個小孔,輸液管通過小孔深入包內。
我算是明白男人為什麼要背著這個灰色胸包了,感情是輸液袋放在包里,在包外扎個小孔連接輸液管,這樣可以一邊行走一邊輸液。
我正想著,蔣諾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朝她點點頭,示意打開看看。
尖嘴男人這表現,再加上這輸液針,八成是有什麼東西注射到血液里了,我其實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化學成分,可以讓一個人以這種方式死亡。
蔣諾沒吭聲,只聽撕拉一聲,她就拉開了胸包上的拉鏈,包內的東西瞬間顯露出來,我低頭一看,一句我草脫口而出。
我並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在經歷了過度刺激之後,我的情緒好不容易緩和,現在又被刺激。
當下我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有點軟,因為不想在女孩子面前丟人,我只好拼命喘氣緩解自己的壓力。
蔣諾瞪大雙眼,隨後長嘆一口氣盤腿坐下,接著取出了胸包里的東西。
那是一塊兒黑色的石頭!
一塊兒像隕石一樣的石頭!
渾身遍布密密麻麻孔洞的石頭!
是那塊兒整艘船上的人都在找的石頭!
它的名字叫做丹祀。
輸液管的另一頭此刻深入石頭孔洞內部。
蔣諾拔出石頭孔洞中的管子,接著雙手將石頭從腰包里取出輕輕放在地上呆呆望著,沒有說一句話。
我實在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我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塊兒石頭,頓時覺得頭痛萬分,隨後跟蔣諾一起盤腿而坐,大口喘著粗氣。
我兩誰也沒說話,就這樣盯著石頭看了足足有十分鐘,蔣諾才將它放進自己的手提包,道:「老齊,過一會兒,我們就得走了!」
「咋了?」我問。
「情況不太好,但很好理解!你想啊,如果向禹是整艘船上最強的變態,石頭現在竟然不在他手上,那也就說明船上出了一件超乎向禹變態程度的事故。」
「小揚他們的情況就更不好說了,況且,石頭放在這裡就是一塊兒燙手山芋,我們還只有兩個人。我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找到這裡,總之再過段時間,有人發現丹祀的行蹤後,船艙地下室就不安全了。」
我嗯了一句隨後便不再出聲,只是長舒一口氣躺在地上望向天花板。
太累了,我真的好累,這都什麼鳥蛋東西!
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陽光了,我心裡嘀咕著。
「老齊,你怎麼看?」蔣諾問。
「不怎麼看,講真的,我不想幹了,我後悔了,我想回家。」我喃喃自語。
「輸液管伸進石頭內部,那麼石頭裡應該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注射到血液里的,我剛才搖晃了下石頭,裡面沒有任何東西流出來。」蔣諾說道。
我沒吭聲,閉著眼睛,只想這樣躺著,這個時候要是有個藍牙耳機給我播放音樂就更好了。
好累呀!我心說上輩子怎麼就碰上這麼個爹呀!
石頭的出現帶給我的衝擊力實在太大,在這個高端局中,石頭是最高價值寶藏,所有人都在找這東西,倘若他們知道這玩意在我手上,那我就會成為這些人要刷掉才能掉寶物的BOSS。
「老齊,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嘛?」蔣諾拍拍我的肩,道,「對於他為什麼要將這種危害自己生命的東西輸送到自己血液里。」
嗯。
嗯?
等等!
我一驚,猛地從地上坐起來,問蔣諾:「你什麼意思?你說他是自己輸的有毒液體?」
蔣諾點點頭。
「如果是被打暈,身上應該會有受傷的生活反應,這人那會兒還活著,但我檢查過了,屍體沒有任何傷口。如果是麻醉劑注射,除了心臟位置的針孔,他身上也沒有任何注射痕跡。」
蔣諾指著男人胸膛的針頭,隨後又做了個握針的手勢在自己胸前不斷比劃,說道:「而且,這種自上而下斜著插入體內的方式,只有可能是自己握著針插入心臟的。」
蔣諾示範了一下男人插針頭的行為,我又做了個第三人稱往蔣諾身上插針的動作,的確做不到男人身上那樣的陣口傷痕。
我摸著下巴,道:「那就有點奇怪了。」
蔣諾向我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石頭裡到底有什麼有毒物質,是液體還是固體,是含笑半步癲還是鶴頂紅,這個是超出我們認知範疇的,我們先不追究。」
「但就男人最後死亡結果,還有死亡特徵來看,石頭裡的東西應當是什麼有毒物質,一旦注射到血液中就會造成死亡。」
「我們先做出一個推斷,假設石頭內是毒藥,那麼尖嘴男人一定是想要自殺。但他臨死時一直喊著救命讓我覺得很不知所措。」
「如果是自殺,那應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做這件事的,但在臨死前又喊救命,這不符合邏輯。」
蔣諾點點頭,回復道:「會不會是忽然後悔,不想死了,我看過一個專訪,對跳樓被救回的人詢問,這些人有百分之七十都說,在跳下樓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只是那會兒已經沒有補救措施了。」
我搖搖頭:「的確是有這種可能的,但我覺著他最後掙扎時候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太像後悔的樣子。我說不出那種感受,第六感告訴我,這個男人本來就不是奔著自殺去的。」
我實在無法繼續說下去了,其中的邏輯漏洞很亂,單純地用語言解釋我無法很好地組織出來。
「老齊!」蔣諾忽然很嚴肅的看著我,「我們之前有調查過你,我沒記錯的話,你大學專業好像是學心理的,大二上學期,你寫過一篇關於心理側寫的論文,還拿了獎,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