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梁柚 南南妹

  藍柚也飛奔過去，只見老婆婆手裡抓著一個小小的玉佩，努力看著程北，而後目光轉向藍柚，渾濁的目光一亮，如迴光返照，拼盡全力朝她喊了一聲：「南南妹。」

  那一聲南南妹，像是積蓄了她所有的力氣，喊完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婆婆，婆婆。」程北呼喊地上的老人，無助，恐慌，不知所措。

  藍柚急忙打120叫救護車，不顧自己身上的寒意，把外衣脫下蓋在老人的身上取暖，老人的呼吸和心跳幾乎感受不到，她想替老人做心肺復甦，被程北一把推開，他跪在地上替老人做心肺復甦，但直到救護車來，老人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跟她奶奶差不多年紀的老人，但衣著樸素，臉上滿是風霜雨露，生命在她身上一點一點消失。

  藍柚隨著救護車一同送去醫院，那隻垂落的手上，依然緊緊拽著那隻玉佩。

  她叫她南南妹時，迸發出的能量那麼的大，是見到日思夜想，期盼已久的人才有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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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認得老人，她曾向老人打聽過程南程北，她向老人承諾會把程南帶回來，她請老人幫她把程北從帝城叫回來。

  到醫院時，老人的瞳孔已經渙散，程北卻異常冷靜，把她的衣服扔給她：「這下你滿意了？她凍死了，死於期待，死於失望。」

  「如果沒有你的打擾，她早死心，安穩地度過晚年。」

  藍柚如被這冬季的寒風千刀萬剮，全身每一處都被凍傷一樣地疼。

  她來接程北時，老人一路送到巷子口，牽著她的手：「一定要把南南妹帶回來。」

  老人在寒冬的巷子裡滿懷期待一直等著，等著，直到倒下。

  藍柚在自己的家裡躲了一天一夜，鎖著門，拉著厚厚的窗簾，畏光，害怕見人，她覺得自己是罪人，害死了人。

  梁沐芊給她打電話，一遍又一遍，她不接，梁沐芊便叫了物業給她刷電梯卡，在她家門口敲門，敲得哐當作響。

  物業一邊錄像作證，一邊問她：「是不是沒在家裡？」

  物業無奈，這女孩在物業吵，說人要真的死在家裡怎麼辦？所以只好給她刷電梯卡。

  梁沐芊喊：「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就問你，小叔叔一直在港城，你們都不接我電話，是不是我哥真的出事了？」

  梁拓那夜回來陪她一晚之後，第二天又馬不停蹄去了港城。

  梁沐芊扯著嗓子繼續喊道：「你不說也行，我自己去港城找我哥，反正你們誰都不把我當梁家人，什麼事都瞞著我，在梁家，只有我哥真心對我。」

  說著說著，小姑娘在門外真哭了起來。

  藍柚家的大門，終於從裡面打開，大白天，她的房子全部拉著厚厚的窗簾，一絲亮光都沒有。

  她臉色灰白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著梁沐芊。

  梁沐芊眼裡含著淚，看到她這副樣子，足足愣了三分鐘，「出什麼事了嗎？」

  梁沐芊印象中的她不僅光鮮亮麗、光彩照人，還永遠是一副生機勃勃、驕傲的樣子，是一副鮮艷的畫卷，此刻，忽然變成了黑白色，讓梁沐芊心生恐慌。

  藍柚不想說話，也沒有力氣說話，但她不想讓梁沐芊真跑去港城找馮兆洵，打擾梁拓。

  「進來。」她隨手打開了玄關的燈。

  梁沐芊跟在她的身後進門，物業人員鬆了口氣按梯離開。

  藍柚一扇窗一扇窗地打開家裡的窗簾，寬敞的房子，終於見了光，乾淨、明亮。

  梁沐芊沒見過這樣的藍柚，有點忐忑，又有點擔心，「你不舒服？」

  「嗯。」藍柚隨意地回答。

  「吃飯了嗎？」梁沐芊懂察言觀色，也有觀察力，看她家中毫無生氣，想必一直沒吃飯。

  藍柚看她眼睛哭得紅紅的，便打起精神問她：「你餓了？我給你叫外賣。」

  梁沐芊：「叫什麼外賣，你不舒服，吃點簡單健康的吧，廚房在哪，我去做。」

  她自顧起身，環顧四周，找到廚房。

  藍柚平日做飯少，但是廚房裡設備齊全，冰箱裡也有媽媽姜珂每月給她補給的食物。

  梁沐芊看著小，看著嬌氣，但自理能力比藍柚強，在廚房裡看了一會兒，就跟在自家廚房一樣熟悉。

  主要是姜珂每次補給食物時，怕藍柚五穀不分，所以會在外包裝上貼著食物標籤和保質期。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她就端出來兩碗陽春麵，上面覆著煎蛋，還有蔥花，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

  「你快吃吧，這樣子被我小叔叔看到，他該心疼了。」梁沐芊說著，也有些心虛，她剛才偷拍了幾張藍柚的照片，以及自己做的陽春麵的照片，打算發給小叔叔邀功，順便打探一點馮兆洵的消息。

  「哪來的蔥花？」她冰箱冷藏室應該沒有蔬菜。

  「冷凍室有切好凍著的蔥花，不過快過期不能用了。」

  藍柚勉強吃了幾口，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一點不覺得餓。

  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吃完飯，她化了一個簡單的妝容和梁沐芊去工作室。

  在辦公室上，過了很久，才有勇氣給程北發信息：「需要我幫忙嗎？」

  發過去才知道，她被程北拉黑了。

  愣怔之間，辦公室門外一陣騷動，助理和施施的聲音傳來：「南小姐，您先稍等，我先去跟柚子姐說一聲您來了。」

  大約南姝氣勢洶洶，一眼就看出是來找事的。

  門被哐當一聲打開，南姝的風情不減，但臉上是凌厲之色，站在藍柚面前時，抬手，幾乎就要扇下一巴掌。

  藍柚別過臉，這一巴掌，她願意承受。

  或者被扇一巴掌，她才能好過一些。

  但南姝止住了，硬生生把手收回去，身後的助理和施施都驚得張著嘴，梁沐芊更是一瞬間衝過來，想保護藍柚。

  但見南姝的手收了回去，眼底猩紅：「藍小姐，現在滿意了？」

  藍柚從始至終沒說話，只是在南姝的眼前伸開自己的掌心，上面躺著一隻小小的玉飾吊墜。

  南姝似被擊中，一把搶過那個吊墜，倉皇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