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冷血蛇？（1）

  雖然這個感覺讓我的心裡多少有些慌了起來，但是還好，只要我們有所收穫，等從冥燈路之中出去之後，也算是給詹世傑夫婦有一個交代了。

  等我再回過神的時候，詹羽已經穿好了這一身新衣服。當他低下頭的時候，那在胸口的盤踞著的小蛇似乎也閃爍了一下，而後就突然不見了蹤影。

  他的頭疼似乎也加劇了一些，可母親那邊已經做好了早餐。

  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母親每天都會起一個大早給他做營養餐。雖然看上去豐盛，但是其實詹羽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

  比起桌子上的香蕉牛奶油條豆漿甚至早上媽媽還準備了一小盤子的醃魚肉，他對於旁邊魚缸裡頭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小金魚，似乎更感興趣一些！

  其實詹羽也這個年歲了，他能意識到自己這樣是錯誤的是不對的。不管是從書本上，還是身邊的人，他都學到了，自己作為人這樣的高等動物，是不會喜歡吃生的東西的。人類最早開始生火之後，就學會了將那些生的東西烤熟作為食物。他也明白，自己應該就像是媽媽和爸爸所說的那樣，是病了！

  所以他幾乎是強迫著自己去吃下那些營養餐的，他每一天都在強迫著自己去吃那些他不喜歡吃的東西，雖然這些東西對他的身體很好。

  我想……不管是強迫自己還是去思考人作為一個高級動物該如何行事，這都不該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該思考的問題。尤其是詹羽思考問題的模式，總讓我覺得……他好像保持著初為人的那種好奇，但是又不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那樣，從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那是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讓我的脊背仿佛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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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詹羽這邊的思考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能當時他伸出那樣的情況之下，作為一個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這樣的思考。

  吃了早飯，詹世傑夫婦就帶著詹羽出門了。A市很大，遊樂場離家裡很遠。他們又沒有車，所以詹世傑昨天晚上的時候，就去租車行租了一輛車回來了。雖然他們的生活並不富裕，但是詹世傑夫婦從來不在這樣的事情上頭小氣。

  詹羽平日裡都是坐校車上學的，在這一點上，他倒是和其他的孩子一樣，自己家裡沒有車，他還是很羨慕那些有車來接送的同學的。

  所以坐車讓詹羽很興奮，但是就在車全速前進的時候，我突然發覺，詹羽眼中的世界，變了！

  這整個世界，包括這個車裡頭，似乎都在一點點地變得混沌而模糊了起來！

  但是伴隨著這種變化，詹羽的本來還有些頭疼的感覺，也仿佛全然都痊癒了一樣！比起之前的詹羽，此時此刻的詹羽，要更加精神，而且更加興奮。

  只是詹羽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心裡頭仍舊是帶著那種初為人的好奇一般，打量著這個世界的。

  當世界一點點地變得模糊而混沌了起來的時候，周遭的一切感知，都不是用眼睛去感知的了。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模糊的色塊，前座的媽媽和爸爸卻是有些像是光譜之中那種帶著熱量的紅色的。除了媽媽和爸爸之外，別的汽車裡的人、人行道上的人、甚至是一旁公寓樓裡面的人，從詹羽的眼睛裡，似乎都感覺得到！

  這讓我想到，蛇就是一種並不是用眼睛去感受世界的生物！

  蛇感受這個世界，主要用的就是溫度熱量。

  一直快到了遊樂場的時候，詹世傑夫婦似乎才察覺到詹羽的異常。

  但是我發覺，我只能「看」到前頭的詹世傑夫婦很慌亂地下了車，到了后座來似乎要和詹羽說些什麼。而且在行動的過程之中，他們夫婦的身體顏色顯然變得更紅了幾分。這符合人體的特徵，他們夫婦慌亂緊張的時候，身體的溫度就會自然而然地升高。

  只是雖然我很努力，當時的詹羽也很努力，卻聽不清這一對夫婦在說些什麼！傳入耳中的，只有「嗡嗡嗡」的聲音，他甚至無法辨別，這聲音到底是出自自己的母親還是自己的父親。

  而且詹羽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被詹世傑夫婦抱下車的時候，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看向了天空的上方。那裡有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地飛過，詹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本來一直混沌著的內心裡，卻出現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想法：好久都沒有好好吃飯了，好想嘗嘗，城市裡的鳥兒和山裡頭的鳥兒，味道有什麼區別啊！

  這個想法，幾乎讓我一瞬間汗毛聳立！

  而詹羽六歲生日的記憶，卻也是到此為止了！

  之後的一切，都仿佛處在混沌模糊之中，我根本看不清。等到記憶再一次清晰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他們回到了家裡。

  他仍舊穿著那身新衣服躺在自己的房間裡，他能聞到空氣里的絲絲煙味，應該是父親在客廳里抽菸。

  而母親的啜泣聲，也在客廳里響起：「世傑，這孩子……怎麼辦？」

  母親的哭泣，讓詹羽的心臟都仿佛揪疼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詹世傑那重重的嘆氣聲：「咱們都努力這麼多年了，就再努力一下吧！羽毛是個好孩子，就是傾家蕩產，咱們也得把他的病治好！」

  又是這個病，又是這個病！

  小小的詹羽，心裡頭已經學會了懊惱。他知道，如果不是這個病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同學都不和自己玩了。其實他看得出來，有時候犯病之後，連老師看著他的眼神都是帶著害怕的。

  他不想讓任何人害怕，更不想讓父親和母親難過。小小的詹羽知道，自己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的！

  可如今……怎麼就成了讓他們難過的人呢？

  這一家子壓抑的氣氛，讓我都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而後悄悄地從詹羽的六歲生日這一天的記憶里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