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模糊的記憶

  而且一般情況下，一個人在說出「背叛」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定代表著，那是一個她十分信任的人。所以這個害了周笑的人，難不成是周笑的熟人？

  只是我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聽到了周笑這麼說，也判斷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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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顯然，周笑似乎很害怕那黑灰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她只是不住地朝著村外狂奔著，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看身後的村子。她的腳底留下了一串帶著血色的足印，而村子的外面是一座山。周笑的目的似乎是那座山上，我能感覺得到，她並不想牽連村子裡的其他人，這村子裡的人，似乎都對她很好。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看著周笑被那黑灰色的東西所追逐的時候，也是真的捏了一把汗，替她著急！

  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甚至不能提醒在專注著奔跑的周笑，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黑灰色的東西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團！

  早在周笑奔跑著的時候，那東西就變作了三團，有兩團悄無聲息地散開了去，而就在周笑所跑著的方向上，有一團，正在等著她！

  「周笑，小心啊！」

  終於，在周笑馬上就要接近那黑灰色的東西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從那一團武器之中，仿佛伸出了一隻手來！我不敢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只知道，在那隻手復又迅速地變得模糊的時候，唯一能確定的是，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我的叫喊只是徒勞，這是周笑的記憶，也就代表著，這是已經發生過了的事情。而且是十幾年前就發生過的事情，我根本沒有辦法去改變不是嗎？

  「啊——」

  當那黑灰的霧氣突然出現在了周笑的面前，從裡面伸出的一直蒼白的手死死地抓住周笑的時候，周笑也是驚呼一聲。

  但是我明顯感覺到周笑不僅僅是害怕，卻還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心態。她知道，就算是現在不被這隻手抓住，她也跑不動了。她的目的是那座山，我朦朦朧朧地能從她的想法中感覺到，那山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可以保護她。但是她距離那個地方還有太過遙遠的距離，她已經……跑不動了！

  被那雙手抓住之後，周笑仿佛認命了一般，連掙扎都不再掙扎一下了。

  她只是頹然地坐在了地上，而後苦笑著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團黑灰色的東西：「別去村子裡，別傷害村民們，別讓他們害怕，好不好？」

  可正當她說完這話的時候，卻在目光定格的一瞬間愣了愣，而後本已經因為奔跑和恐懼而收回去的淚水，卻再一次地奪眶而出：「是你？！」

  是什麼？！讓她如此驚訝？

  就在我想要繼續探尋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仿佛有一把錘子，重重地打在了我的心上！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連你也？！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點兒活路都一點兒希望都不留給我？！」

  一聲聲的質問，就像是一把把錘子一樣，狠狠地一下下砸在我的心臟之上！我活了這二十多年，還從未感受過這般心痛的感覺！仿佛我的全世界都崩塌了，仿佛我從今往後的生命之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可以指望盼望的東西。仿佛……我已經進入了絕望的深淵，沒有光明沒有未來，什麼都沒有！

  我心知肚明，這是周笑的情緒。

  可我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我不知道一個人的怨憤，原來可以透過記憶，直搗我的心臟！

  不行，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恐怕就要被周笑這強烈的怨恨所吞噬了！我眼前周笑的記憶已經一點點地模糊了起來，我甚至根本沒有辦法再去看看她所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我只感覺到，周遭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這裡，而後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紅色！血紅一樣的顏色，遍布了我的雙眼，讓我幾乎無法抽身！

  不行，我不能被這樣的怨恨所吞噬！

  我是來幫助周笑的，而不是讓周笑影響我的！

  我要知道周笑發生了什麼，可我不能急於求進，我必須立刻從周笑的記憶之中退出來才行！

  就這麼想著的時候，那種血紅色的壓抑的感覺，似乎也突然就淡了幾分。而後我便看到，我的冥燈，那青色的火焰，在我的眼前環繞盤旋著。只要是那青色火焰的尾巴掃過的地方，紅色的怨氣就仿佛一點點在消失一樣。壓抑在我心裡頭的那一聲聲質問，也一點點地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一直到我的世界平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了周笑的記憶的時候，我才回到了這條冥燈路上。

  周笑仍舊站在冥燈路上，可她已然不是方才那般平靜地閉上眼回憶的樣子了。

  她的眼睛睜得死死的看著我，本屬於眼白的地方，此時此刻也是變得血紅了起來。她的雙手緊緊地握在身側，那死死握著我模樣，都讓我覺得她的指甲會不會已然扣到了手心的肉里？！

  她盯著我，就像是我是她最大的仇人一般！她那眼神，讓我的背後都悚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相信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在我主導的冥燈路上，她恐怕都會直接過來，用她那充滿了恨意的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不寒而慄，恐怕就是這種感覺！

  我知道，今日，我和周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了。

  她陷入了自己的怨氣之中無法自拔，我的心裡甚至突然就生出了另一個念頭：如果就這樣一直讓周笑什麼都不要想起，該有多好？恐怕她的記憶，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

  周笑還處在極度的怨恨之中，我沒有辦法在冥燈路上喚醒她。

  只能自己退出了冥燈路，倒是讓段晗和卓慕梵都有些詫異：「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我看了看表，發現距離我進入冥燈路，才過了十二分鐘而已。

  搖了搖頭，我將冥燈放在了茶几上，到底也是心裡有著擔憂：「她在冥燈路上產生了怨氣，我沒有辦法喚醒她。段晗，你看看怎麼樣才行？我不敢把她就這麼放出來，我怕她現在真的就是一隻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