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麒麟兒遇襲
2024-06-11 16:08:16
作者: 安白
麒麟兒在回宮路上被伏擊,傷勢並不重,但傷口染毒,被手下送進宮時,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楚驤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下令將楚駿、楚騏等人的兒子強行帶進宮中,楚駟被下旨圈禁。
轉瞬之間,京城氣氛驟然緊繃起來。
楚駿跟楚騏一道進宮,跪在大殿前要求聖上釋放他們的兒子,也有不少朝臣進宮,雖口頭上沒有偏幫楚駿楚騏,但給楚驤施加壓力的態勢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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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朝臣的面,楚驤冷笑連連,「你們怕朕傷他們的兒子?」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面上不能這麼說,左相沉吟片刻,才出列開口:「皇子遇襲茲事體大,需要嚴查,絕不能一時衝動就傷及無辜。」
這話說的沒問題,不過楚驤卻還是冷著面孔,語調諷刺,「朕這不是預備著麒麟兒若是救不回來,就過繼他們的兒子來當太子。」
朝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最終還是左相頂住壓力,跪下進言,「聖上正值春秋鼎盛之年,便是皇子有個萬一,往後還會有其他子嗣到來。」話鋒一轉,「臣懇請聖上責禮部起擬選秀相關章程。充溢後宮已經刻不容緩,膝下子嗣單薄不是長久之計。望聖上以大局為重,廣納秀女入宮!」
其他朝臣跟著跪下,張口閉口都是求聖上開放選秀的聲音。
麒麟兒命在旦夕,朝中卻沒有幾個人真的關心他的死活,甚至於利用麒麟兒這次遇襲來威逼皇帝充盈後宮,開枝散葉。
楚驤跟這幫然周旋了幾日,身心俱疲,夜幕降臨時,才從御書房出來,帶著內衛去了慈恩殿。
慈恩殿中藥味撲鼻,這裡像是沒有日夜,這幾日楚驤每次過來看到的場面都是一樣的,忍冬等人都在搗藥,而暖漪衣不解帶,守在麒麟兒的床邊。今日來,楚驤正巧看到暖漪的下巴處有一滴晶瑩的水珠,不知是她落下的淚,還是這樣沒日沒夜的試藥,累出來的汗水。
他靠坐在暖漪身邊,也不問麒麟兒的情況,就只是想要跟她靠在一起。
直到楚驤摟住暖漪,暖漪才發現他來了,只是微微回頭看了眼他,便又轉過頭去盯著麒麟兒看。
麒麟兒臉色煞白,還未甦醒。
楚驤輕輕嘆口氣。
暖漪借著這嘆氣聲開口,「生下康安後,總覺得麒麟兒是個哥哥了,是大孩子了。如今看,他也不過是個未滿十歲的幼童,是我忽略了他許多。都怪我將滿腹心思都撲在康安身上,要不然也不會........」
「別這樣說。」楚驤聽不得暖漪將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你是最好的母親,從來都是。」
暖漪卻只是搖搖頭,淚珠兒又落下來。
楚驤強勢地將暖漪板過來對著自己,暖漪生下康安後就很虛弱,最近因為麒麟兒的身體,更是瘦成了一把骨頭。
她的身體就在楚驤手掌下,沒有了從前的柔軟,甚至都會讓楚驤覺得硌手。
他很生氣,「是不是麒麟兒若是救不回來,你也不打算活了?」
不是楚驤說喪氣話,而是麒麟兒身上這個毒,袁夫人說從未見過,暖漪也是束手無策,這幾天以來一直在試藥,卻還是毫無頭緒。禮部甚至都已經在起草若是麒麟兒救不回來,那他的葬禮要如何操辦的章程。楚驤身在皇位上,他絕對要做好最壞結果的打算,儘管,這讓他痛徹心扉。
麒麟兒不僅僅是他唯一的繼承人,還是他跟暖漪的第一個孩子,在蓉城的那兩年,這孩子跟前跟後,像是小尾巴似得。哪裡能輕易割捨,但楚驤要忍耐,他想要將傷害降到最低,不能沒有了孩子,連暖漪都失去。
初登皇位的意氣風發在此時消失殆盡,他只恨自己麻痹大意,以為登上皇位了一切就會安穩下來,甚至沒有想過去給麒麟兒加派人手,從前麒麟兒帶著人騎馬進出京城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所以他就以為這一次也不會有問題。卻忘了,從前麒麟兒只是王府世子,如今卻成了唯一的皇位繼承人,想要打垮楚驤,麒麟兒就成了最重要的棋子。
楚驤悔不當初,卻也不能表現出來。他現在只能對著暖漪,提高聲量。
暖漪自從楚驤登基,一直都是溫順的,甚至有些刻意的示弱與討好,她知道作為皇帝的楚驤不再是從前的那個阿驤。她只想要過安穩的生活,卻不可得。
這一刻,暖漪沒有了前段時間的柔順,她瞪大了眼睛,眸光鋒利且尖銳,「是!若是麒麟兒救不回來!我絕不會獨活!」
她的孩子,用心用血一點點澆灌長大的孩子,暖漪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孩子逝去。
楚驤大概是太久沒有見到暖漪這般強勢的目光,一時間竟然有些氣弱,他語調柔軟下來,像是在哄暖漪,「還有康安呢,你想想康安,她還小呢。」
除了麒麟兒,他們還有一個女兒,那是暖漪捨命生下的孩子,康安從一出生就得到了暖漪全身心的照顧,一度讓楚驤跟麒麟兒都有些吃味。
暖漪笑容涼薄,「你放心,我死了,她活不久,到時候我們娘三個黃泉路上倒也不孤單。」
康安都身體,先天不足,若沒有暖漪費心費力的精養著,根本養不大的。
楚驤被暖漪臉上的笑容刺傷了,他猛然站起身,怒不可遏,「你們娘仨,你好大膽!朕的孩子,是你說帶走就能帶走的!」他沒說出口的是,若是他們娘三個一起去了黃泉路,那他要怎麼辦!
但暖漪是誰?這世上若說有人了解楚驤,那麼唯暖漪一人。
她表情還是冷冷的,再也沒有往日溫情,語調平緩,「您是九五至尊,後宮佳麗三千,要多少女人有多少。放心吧,那些女人都會削減了腦袋給你生孩子。」
大臣們車軲轆話對著楚驤說了這些日子,倒也沒有一個人敢如暖漪這般直白。臣子們說話多是關乎江山社稷,子嗣興旺才能江山永駐等等。
楚驤真是沒想到暖漪說出來的話竟然跟那些臣子異曲同工,都是讓他納妃產子。
他被暖漪的話噎的好半晌開不了口,事實上,楚驤還真動了要充盈後宮的念頭。原因很現實,暖漪生康安已經如此艱難,往後也不知還能不能有子,若是麒麟兒真有個萬一,那繼承人的問題就不得不考慮。
只是沒等楚驤開口,暖漪也跟著站了起來,她瘦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卻眼神堅毅,眸中似乎有熊熊烈火在燃燒,渾身都有一種難以直視的氣場在。
「我死可以,但我死前,必然要給我的兒子報仇雪恨!」暖漪咬著牙,「我的孩子不能白死,麒麟兒三更斷氣,我絕不會讓他們的孩子活到五更!」
是的。
麒麟兒受傷被送進宮,第一時間下令將楚駿楚騏甚至楚駟家待妾生的兒子都搶進宮的人是暖漪。
這是暖漪登上後位以來第一次使用後印,大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感覺。
楚驤很明白暖漪這樣的舉動是遷怒,法理不同,但他還是默許了,甚至對外說是他的旨意。這般縱容的原因很簡單,暖漪需要發泄,她需要支撐她活下去的理由。
而且就這幾日調查下來的結果,楚駿等人,並不無辜。
楚驤面對這樣如復仇女神一般的暖漪,唯有妥協,「都聽你的,朕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