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別髒了我家的地。
2024-06-11 16:06:45
作者: 安白
「大孫子小兒子,老人家的命根子。」暖漪略有些感嘆的說,「這話雖然是民間俗語,倒也是現實,父皇對麒麟兒很疼愛。」
今日楚驤一家遷入東宮,皇帝對楚驤這個太子沒有半點表示,倒是派身邊的大太監來給麒麟兒賞東西,這個對比就讓很多人動了心思。雖說幾位皇子家中都有兒子,但架不住年歲還小啊,麒麟兒是皇長孫,可不就是皇帝的大孫子嗎?再者,剛才夫人們都是見過麒麟兒的,那孩子眼睛晶晶亮,看著就機靈。還知道護著母親,聽出蕭凌瑤的不懷好意,當著面就能反問回去,瞧著並不好惹,不是個面瓜。
相較而言,暖漪就顯得溫和多了,甚至還會主動維護蕭凌瑤的面子,實在是跟太子楚驤太不同了。不過有這樣的差別才好,楚驤那是個油鹽不進的,前朝大臣想給楚驤遞帖子上門投靠,楚驤先將遞帖子的人查個底掉,有半點不妥當的地方,不用戶部,楚驤就先上摺子揭發查辦了。這哪裡是投靠主子,這完全是給自己寫催命符,久而久之,前朝想投靠楚驤的人越來越少。
可是堂堂太子,一點關係都不牽扯,誰又真能忍得住。眼看著暖漪是個軟和的,少不得跟暖漪多套套近乎,更何況暖漪還生了麒麟兒這麼個討聖上喜歡的兒子!
大殿裡的氣氛比麒麟兒來之前還要熱烈,奉迎聲不斷,左御使家的夫人腦子轉的快,明明剛才還攔著自家兒子不讓跟麒麟兒多接觸的人,這會兒畫風一變,巴巴地說:「我家萬金喜歡麒麟公子的很,往後怕是少不得來叨擾,到時候還請太子妃通融則個,否則我們娘倆怕是連宮門都進不來。」
東宮就在宮裡,一切規制都按照宮裡走,並不如從前在王府那般自由。
暖漪默了下,才說:「麒麟兒如今要開蒙了,父皇那邊想讓麒麟兒去上書房由大儒們帶著讀書寫字,殿下則想留在身邊親自帶著開蒙。萬金想來自然是好的,只不過往後學業多了,怕是沒時間玩。」
這算是隱晦拒絕了,左御使家的夫人並不氣餒,立刻說:「那麒麟公子的伴讀可找好了?要不就讓萬金來吧,我家大人想必也會高興。」
在場不少人抽了一口氣,這件事雖然人人心裡都有,但明面上說出來,還真有左御使夫人的。
暖漪笑開,「好的,我記下了。不過這是最終還要看殿下,還有麒麟兒自己的意思,那孩子,有主意的很。」
「當主子的,有主意才是對的,真要讓身邊人就能拿捏住,那還怎麼得了。」這話說完又察覺不對,看了眼表情不暢的蕭凌瑤,尤其是她身邊那個笑容都像是尺子量出來的女兒寶珠,表情僵了下。
寶珠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看出氣氛不太對,就起身對母親說:「母妃,我也想要出去玩一會。」
蕭凌瑤點點頭,「當心著涼。」
說完就讓人帶著寶珠出去了。
寶珠離開大殿,倒是帶走了不少原本在大殿裡跟著母親的女孩子,剛才看麒麟兒還有萬金他們那麼熱鬧,她們自然也心動。
等孩子幾乎都出去玩了,暖漪才說:「看來是我拖累了大家,我身體不便,倒是不能陪著大夥逛園子。」
一般這種喬遷之喜的宴會,主人家應該帶著客人在園子裡走走才行的,但暖漪如今的身體不容有失,楚驤也不想讓她帶著這麼多人出去走,萬一磕著碰著算誰的?反正暖漪如今貴為太子妃,她不想動,誰也別想動。大人們還好,陪著坐就是了,孩子們哪裡坐的住。
暖漪這般說,自然有人湊趣說不要緊,天寒地凍的,她們也不想出去受罪。
又不是春日好風光,如今的天氣,誰想出去遭罪。
這大殿裡不僅有地龍還燒了火盆,再溫暖不過。
暖漪看蕭凌瑤表情還是不開,怕她回去責怪寶珠,那孩子已經乖到無可挑剔,便對蕭凌瑤說:「寶珠真是乖巧,我這一胎若是個女兒,便心滿意足了。」
這話暖漪完全出於真心說的,但聽到蕭凌瑤的耳里,卻有些諷刺。
「那就祝太子妃早日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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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從大殿裡出來深深吸了兩口氣,今日跟母妃出來前,母妃說過她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給母妃丟臉。她一直謹記這句話,府上父王是個沒心的,成日裡不與母妃親近,也不怎麼喜歡她。她們母女一直以來都是相依為命,今日寶珠覺得自己表現的很好,從進東宮開始,一點都沒有失禮,要是以前,她絕對能給母妃爭臉,但今天顯然做的不夠好。
不遠處傳來麒麟兒的喊聲。
寶珠不自覺地走了過去,站在廊下,看麒麟兒指揮著侍衛砍樹。
沒有用錯形容詞,是真的看,要將原本梅樹上最粗的一根樹枝砍下來。麒麟兒身邊站著一排小男孩,每一個都指手畫腳,指揮著侍衛,看起來都很著急,恨不能自己上去砍。
寶珠不由得陷入沉思,她從沒有這般大聲說過話,更不曾折花砍樹,這在她心裡都是沒有規矩的事情,但麒麟兒就這麼做了,並且還得到了皇爺爺的誇獎。
跟在寶珠後面出來的小姑娘們也來了這邊,有些跟那邊的男孩子是親姐弟,少不得上去問問情況。
也有看不慣的,「這般好好的樹,砍了多可惜。」
言語間有些責備,很為梅樹打抱不平。
麒麟兒到了殿外,可沒有那麼多顧慮,也沒有所謂要遵守規矩的想法,直愣愣地回答:「我砍我家的樹,皇爺爺跟父王都沒有意見,關你屁事!」
逗地男孩們捧腹大笑。這種屎尿屁一貫都是私下裡男孩子會說的話,哪有搬上檯面說的。
寶珠覺得污言穢語髒了耳朵,往後退了幾步。
被說的女孩子臉都被笑紅了,羞憤難當就要哭。
麒麟兒看不慣,「要哭回你家哭去,大喜的日子,別髒了我家的地。」
這話說的實在難聽,那小姑娘轉頭就哭著跑回去了。
寶珠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對著洋洋得意的麒麟兒,刻意提高了嗓音,可她平素說話聲音一貫小,就算提起嗓門,也像是在輕聲說話,「她是好心,你何必那樣說她。」
「我說她什麼了?」麒麟兒瞪著大眼睛,一臉疑惑,問的寶珠沒話說。
麒麟兒知道這位堂妹,剛才在大殿之上,也是這位堂妹的親娘讓他母親難堪。做不到熱絡,麒麟兒表情冷酷下來,他不笑板起臉來就很像楚驤,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只不過平時嘻嘻哈哈滾刀肉似得,沒人會注意他冷下臉來時的神情。
「天下的好心人多了,將他們都照顧到,我第一個不必活了。有些人的所謂好心,就跟那飛蛾一樣,四處飛粉,毫無邊際,毒不死人,能噁心死人!」
寶珠徹底愣住,她從沒聽人說過這種人。難道好心,也有錯嗎?